晚上十点四十五分。
喧囂终於隨著夜色渐深而彻底沉淀下来。
摊主们陆陆续续开始收摊,空气中残留著各种食物混合后的余味。
江屹的三轮车前,那个写著“念念炒饭”的招牌灯箱被“啪”地一声关掉。
今天备的一百份饭,都在计划时间內售罄。
对於现在的江屹来说,这种程度的销量已经不再是需要大惊小怪的“奇蹟”,而是对自己手艺的正常回馈。
生意稳定,就是最大的底气。
“噹啷。”
最后一把铁勺被洗得鋥亮,放进了收纳箱里。
江屹做事有个习惯,无论多晚,无论多累,收摊时的卫生必须搞得一丝不苟。
灶台不能有油渍,地面不能有垃圾,所有的不锈钢盆都要擦得反光。
这是他刻进骨子里的职业素养,也是哪怕在路边摆摊,也要维持的体面。
“呼收工收工!”
陈彪动作麻利地把摺叠桌椅收好,绑在三轮车侧面,並没有像前两天那样大呼小叫,而是显得干练了许多: “屹哥,今儿这节奏刚刚好,不紧不慢,正好卖完。
我看隔壁那个卖烤冷麵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咱们这回头客的黏性是真强。”
江屹解下围裙,叠好放进箱子,点了点头: “嗯,只要品控不掉链子,这批客人就跑不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坐在三轮车后座角落里的念念。
小丫头今天虽然没干什么重活,但跟著熬到这时候,早就困得不行了。
此刻,她正靠在那个江屹特意铺的软垫上,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空了的水壶,小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。
路灯的光影在她粉嘟嘟的脸上晃过,长长的睫毛垂下来,显得格外恬静。
“爸爸”
似乎感觉到了车身的震动停止,念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揉了揉眼睛,声音软糯得像是一块化掉的奶糖: “是不是卖光光啦那个姐姐姐姐走了吗?”
江屹的心头一软,走过去,脱下自己的外套,轻轻裹在女儿身上,然后动作轻柔地將她抱了起来: “早就走啦。
咱们也回家了。”
“念念困了吧?”
念念在江屹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小手抓著江屹的衬衫领口,嘟囔著: “不困念念还要帮爸爸数钱钱还要给浩浩留饭糰”
话还没说完,小脑袋一歪,彻底睡熟了。
“走吧,彪子。”
江屹压低声音,跨上三轮车: “去我那儿一趟,算完帐,顺便让你尝尝明天的新菜品。”
“得嘞!正好饿了!”
陈彪骑上自己的电动车,跟在江屹的三轮车后面。
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披著深夜的月光,穿过城市逐渐熄灭的灯火,向著梧桐巷驶去。
晚上十一点二十。
梧桐巷。
防盗门“咔噠”一声关上,將初夏深夜的暑气隔绝在外。
江屹把念念抱进臥室,动作极轻地放在那张铺著粉色床单的小床上。
他帮女儿脱掉那双跑了一天的小鞋,又用温热的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和小手。
小丫头睡得很沉,翻了个身,抱住了那只兔子玩偶,嘴角掛著一丝甜甜的笑意,呼吸均匀绵长。
“晚安,宝贝。”
江屹在女儿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,帮她掖好被角,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,关上了房门。
客厅里。
陈彪已经熟练地把今天的营收整理好了。
“屹哥,帐目对得上,跟昨天差不多,稳得一匹。”
陈彪把散钱收进那个专门的铁盒子里,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,一脸期待地看著江屹: “帐算完了,江哥你那个新菜色是什么?
这一路上你可把我胃口吊足了。”
江屹笑了笑,脱下外套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