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屹並没有做炒饭。
他看沈清婉那个样子,明显是虚不受补。
如果这时候给她吃一碗炒饭,只会加重她的负担。
他从三轮车下面的保温箱里,取出了那个一直没捨得卖的、特意留给念念的小號保温桶。
拧开盖子。
一股香气飘了出来。
这是“白玉骨头汤”的锅底精华,最养人。
江屹盛了一碗热汤。
然后,他把最后剩下的一点米饭,放在锅里,用少许热油快速翻炒,打散,然后倒入一勺骨汤。
“滋啦——” 汤汁入锅,瞬间沸腾。
他没有加豆角,也没有加葱花,只是撒了一点点白胡椒粉和盐。
这是一碗简易版的“汤饭”。
两分钟后。
江屹端著托盘走了过来。
“沈总。”
江屹把一碗热气腾腾、汤色奶白的汤饭放在她面前,又把那碗纯汤放在旁边。
“这最后一点米饭有点干硬,直接炒不好消化。”
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,大概是累著了。
所以我做成了汤饭。”
“加了点白胡椒,先喝口汤,暖暖身子。”
沈清婉看著面前这一碗冒著热气的食物。
米粒在奶白色的骨汤里浮沉,吸饱了汤汁,看起来软糯可口。
没有多余的配料,只有最纯粹的米香和肉香。
但这对於此刻的她来说,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诱人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江屹。
路灯下,这个男人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,但眼神却很平静、温和。
他没有因为她是老板而刻意討好,也没有因为她深夜造访而表现出过分的好奇。
他只是作为一个厨师,给一个飢饿的食客,端上了一份最合適的食物。
“谢谢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有些哑。她拿起勺子,並没有先吃饭,而是听话地端起那碗纯汤。
小口抿了一下。
汤顺著喉咙滑下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一股暖流,直接流进胃里。
胃中的不適感,竟然在这一口汤下肚后,奇蹟般地缓解了一丝。
“呼”
沈清婉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一直冰冷的手脚终於有了一丝知觉。
念念趴在桌边,看著沈清婉喝汤,开心地拍了拍小手: “阿姨,好喝吗?”
“这是爸爸特意留给念念的哦,是最好喝的汤汤!”
沈清婉拿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顿。
特意留给念念的? 她看了一眼江屹。
江屹正在收拾灶台,似乎並没有把这当回事。
沈清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放下汤碗,看著念念,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柔和: “好喝。”
“这是阿姨喝过的最好喝的汤。”
然后,她舀起一勺烫饭,送入口中。
软糯,鲜香,温暖。
这一刻,这碗路边摊的汤饭,仿佛成了这深夜里,唯一的救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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