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轮车的把手,似乎是在借力支撑身体。
“还有饭吗?”
声音清冷,但透著一股明显的虚弱和沙哑。
陈彪一愣,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?
他猛地抬头,借著昏黄的路灯看清了来人的脸。
“臥臥槽?!”
陈彪手里的饭盒差点嚇掉,眼珠子瞪得溜圆,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,瞬间站得笔直: “沈沈总?
!”
他赶紧捅了捅正在擦灶台的江屹,声音都在抖: “屹哥!
屹哥!你看谁来了!大老板来了!”
江屹闻言转过身。
当他看到站在摊位前、脸色苍白如纸的沈清婉时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此时的沈清婉,完全没有了白天在幼儿园里那种雷厉风行、不可一世的气场。
她的额头上渗著细密的冷汗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一只手虽然极力掩饰,但还是能看出正用力地按著肚子。
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江屹並不知道她有胃病。但他是个厨师,也是个独自带娃的父亲,观察力敏锐。
这一看就是饿过头了,或者是身体极度不舒服。
“江顾问。”
沈清婉看著江屹,勉强挤出一丝力气,语气儘量保持著平静: “路过。
有点饿了。”
“能给我炒一份饭吗?”
陈彪看了一眼已经空了的饭桶,一脸为难: “这沈总,真不巧,米饭刚卖光了,就剩个底儿,那是锅巴”
这种锅巴底硬得很,给大老板吃这个,怕不是不想干了。 沈清婉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那一瞬间的失望,让她原本就剧痛的胃部更加难受。
“没有了吗那算了。”
她鬆开扶著车把的手,转身欲走。
“等一下。”
江屹突然开口叫住了她。沈清婉停下脚步,回头。江屹並没有说什么“你看起来不舒服”之类的废话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沈清婉苍白的脸色,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摺叠桌: “还剩最后一份的量。”
“彪子,把桌子擦乾净。沈总,你坐。”
说完,江屹没有多问,转身拧开煤气罐的阀门。
“轰——” 微弱的蓝火亮起。陈彪赶紧拿抹布把桌子擦了三遍,又把那张唯一的带靠背的椅子拉出来: “沈总,您坐!
您快坐!这椅子乾净!”
沈清婉坐下,长出了一口气。胃部的痉挛让她根本直不起腰,只能微微趴在桌子上。
这时候,原本在打瞌睡的念念听到了动静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当她看到坐在桌边的沈清婉时,眼睛一下子亮了,困意全无。
“漂亮阿姨!”
念念从椅子上跳下来,迈著小短腿跑过去,趴在沈清婉的桌边,仰著小脸看著她: “阿姨,你也来吃爸爸做的饭饭吗?”
沈清婉转过头,看著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糰子,强忍著疼痛露出一个微笑: “嗯。
念念还没回家睡觉呀?”
念念摇了摇头,伸出小手,想要摸摸沈清婉的脸,但又不敢,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沈清婉放在桌上的手背。
“阿姨,你的手好凉哦。”
念念皱起小眉头,一脸担心: “你的脸也好白,是不是饿坏了呀?”
“以前念念饿的时候,肚子也会痛痛的。
但是爸爸说,吃了热乎乎的饭饭,肚肚里的馋虫就不咬人了!”
听著孩子稚嫩却暖心的话,沈清婉那颗心,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她反手轻轻握住念念的小手: “嗯,阿姨饿了。
吃了你爸爸做的饭就好了。”
灶台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