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的发丝梳得一丝不苟,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。
身形不如武夫彪悍,但步履扎实,一身靛青布衫洗得发白,透着经年办事磨砺出的沉稳。
封修抬手,引他到隔厅的花梨木椅前,示意其坐下说,“郑伯,坐,可知最近守拙在做些什么?”
郑伯是跟着封傲一起打拼的老人,身子骨还算健朗,封修对他也很客气。
郑伯并未立刻落座,而是微躬身子,身形虚坐半边椅。
稍作回忆后,随即答道,“回大公子,二公子约是八天前,与城中几位同窗去赴了文津会的旬日集,会后,便相邀去了香花阁。”
文津会是城里的几家私学儒生组建的一种雅集学会,名头叫的好听。
实则是一些与封守拙有同样背景的富家少爷,聚众嬉乐,游山玩水的幌子。
文章没写多少,但象是美人纸,肉砚台之类的花活倒是会了个精通。
“之后呢?”
强压下心头无奈,封修又继续追问道。
眼下对他来说,当务之急不是白柳村求雨一事,也不是去安排伢官去找新的良家佃户,或是探查塘库到底有什么猫腻。
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身为封家长子。
封修必须要把家族和睦的姿态放在明面上!
你连自家弟弟都不管,还能指望你能带领家族兴旺?
刚才就因为封修并不知情,已经引起封傲的不快,这才有了神情故作馀怒的敲打。
“据跟着的人回报。”郑伯声音压低,“二公子在香花楼的内赏会上,为一位新到的清倌人豪掷二百两,夺了其初夜权,次日,便闹着要为她赎身,接出阁子。”
郑伯神色略带回忆,“此女名叫苏晚棠,据香花楼老鸨说,是三个月前孤身来青岩城自卖自身,身契干净。”
“自称晋州逃难来的孤女,但老奴派人查了一些,沿途关隘、驿站皆无此女入境的记录。”
“短短月馀便已声名鹊起,成了阁内清倌人的头牌。”
二公子病的突急,他也只调查了这么多。
随即,封修眉头蹙起,“和他同去文津会的,都是哪些人?”
“有城北李布商家的三子,有衙门王刑书的侄儿。”
郑伯一连报了几个名字,都是青岩城内家底殷实,庶出身份,并无功名前途的富贵闲散子弟。
说到底,大家族培养人才的手段都有共通之处。
家族可以为你的不学无术托底,但你不能真的不学无术。
“领头的是聚源典当刘掌柜的那位独子,刘文俊。”
“刘文俊?”
封修眼中闪过一丝恍然,此人是城里有名的浪荡子,黄赌俱全,从黑爷口中得知了他不少黑料。
他带守拙去那种地方,能安什么好心?
苏晚棠既然是三个月前凭空冒出来的,也查不到沿途的入境记录,短短数月就成了头牌。
自卖自身,没有入关记录,目标明确,直指守拙?
杀猪盘,不,千门做局那套把戏,他在杂记里看过。
估计眼前这个,估计八九不离十了。
结论有些武断,但他能想到的也就这么多了。
至于真爱不真爱的,这个完全不在封修的考虑中,封家规矩森严,封守拙不可能想不到这么做的后果。
“去查两件事。”封修沉吟片刻,果断下令。
“第一,细查那位苏晚棠的一切,包括她接触过的所有人,平日作息、喜好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第二,备一份薄礼,以我的名义,送给聚源典当的刘掌柜,就说感谢他儿子对守拙的关照。”
郑伯神色一凛,“是,老奴明白。”
“另外,安排一下,我要去看看守拙。”
如果真是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