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南风怔怔望着,脑中电光一闪。
原来如此。
那覆顶而来的温煦之意,并非无形鬼神的抚弄,而是这漫天倾泻的月华。
张南风略一思索,便隐约猜到缘由。
狼族自古便啸月、拜月、逐月。他今生托生为狼,承了这份羁拌乃是自然而然之事。
一念通透,他心底顿时漾起轻快。
这比日日茹毛饮血省事得太多。
张南风当即移步,寻得一处背风凸岩,正对中天皓月。
他蜷身卧定,凝神静气,以鼻息牵引丝丝缕缕的月华清气。
初入吐纳之时,只觉清清凉凉,恰似空山饮泉。待吐纳渐深,那凉意于腹内凝作一团温润气泽,自行沿经脉游走。
气泽所过之处,体内三道神通封印齐齐震颤,宛若冰封湖面之下,暗藏春汛涌动之音。
竟比血肉之力快了近倍!
长夜寂寂,唯有风雪偶起。
待张南风再度睁眼,东方天际已浮起一抹鱼肚白,高悬一夜的皓月,亦渐渐隐没于天极尽头。
三道神通封印已然消融近半。
他默默估算,照此速度,不出旬日半月,便可彻底破除封印。
畅快!
他舔了舔鼻尖,腹间忽袭来一阵绞痛,张南风不由得苦笑。
神通虽可借月华取巧,这身血肉躯壳却省不得。该饿还是要饿,该吃还是要吃。
他斗擞精神,循着山脊游走,捕捉着每一缕活物的气息。
然而一番逡巡搜猎下来,他心下渐生蹊跷。
这山中莫说狼群,便是熊、鹿、猞猁之类的大型走兽,亦是踪迹全无。只剩些山鼠、雪兔、旱獭等小兽,在岩缝草窠间零星出没。
张南风饥火翻涌,不及细究,循着一道鼠迹去了。
不过半炷香工夫,他便已衔着第三只山鼠折返洞中。如此往复,待到日头攀至中天,洞内已堆了七八只小兽尸身。
他爪齿并用,逐一咬断兽尸喉管,放血于洞内一处天然石槽之中。
望着渐渐蓄满的血洼,张南风敛了敛神,着手剥取兽皮。
他初次操持此事,力道拿捏不准,往往兽皮未褪大半,肉已被撕得稀烂。
但他最是耐得性子。
前世于丹室藏拙一年有馀,最不缺的便是这份水磨工夫。
忙活至下午,日影西斜。张南风已能完整褪下一张兔毛。待到第八只旱獭时,他手法已然纯熟,整张皮被他剥得囫囵周全,几近完美。
张南风舔净爪尖沾染的血痕,摒除杂念,将心神沉入那卷《大血造化功》之中。
刹那间,万千玄奥字迹铺展于他识海之中。
此功法卷首无索引、无序言,亦无只言片语记载渊源来历。全篇共分九章,九重次第,恰好与此界修行的九重境界一一映射。
张南风先将通篇功法大略览尽,摸清了大概。
此方天地的修行根本,在于引天地本源入体,扎根己身,讲究己身与天地万物的相感相通。
本源不拘贵贱,纵使起步是最寻常之物,只要淬炼精深、养炼得当,亦可步步进阶、直登高处,上限极尽潦阔。
而《大血造化功》的迥异之处,便在于它独特的以血为媒。
粗略通读一遍,张南风顿时了然,明白了蒙烈为何要于暗室之中私豢活人。
他收摄浮动心神,又从头详阅。
第一重,名曰“寻源“。
其要义,在于择一物,与之创建“共鸣“。
只是功法之中,将这“共鸣“写得极尽玄奥,或称“心印相感“,或称“神契一点“,又言“先天有缺,后天以物补之“。
张南风反复品读,初时虽觉云遮雾绕,却也渐有所悟。
所谓共鸣,究其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