穴内,血气灌得张南风满鼻腥甜。
那猩红之中,似藏有异香,直撩得他骨髓战栗,渴求难抑。
不能吃。
他猛力甩头,强行挪开贪恋的目光,四爪却不受控地向前挪出半步,堪堪贴近一人裸露的手腕。
张南风心念挣扎,抬爪狠狠拍在自己面门。
锋利的爪尖划破皮肉,在鼻梁上犁出三道血痕。
刺痛击穿了迷乱,压下了兽欲。
他移开视线,旋即俯身扑向三人背负的行囊。
狼爪笨拙地拨弄,尖牙衔住布囊系带用力一扯,将里头物事尽数倾倒出来。
骨哨、绳索、水囊几块冻得发硬的肉干,以及半袋炒熟的谷粉。
张南风衔起肉干便嚼。
肉干粗粝如木柴,混着冰碴子,磨得他牙床生疼。咽下后,他又拱开谷袋,细细舔食袋中残留的谷粉。
干涩的谷粉沾满口舌,遇唾液润成糊团,他却也硬着喉头尽数咽下。
腹中终得些许充实,被血气撩拨而起的兽性,方才缓缓敛去。
险些就真成野兽了。
心绪稍定,张南风抬眼望去。
方才还依偎在母狼身侧的三只狼崽,已然散开。
三小只被满洞血气熏得双目发红,此刻正围在一具尸身旁,低头舔舐着地上积血的凹洼。
最年幼的那只更是胆大,已然攀上尸身,用尚未长齐的乳牙,费力地啃咬着指节。
张南风静静看着。未呵斥,亦未驱赶。
弱肉强食,本是天性。这三小只不吃,便唯有饿死。至于吃什么在这地界上,谁还分得清?
他目光扫过满地猩红,最终落于三人所着的皮袄之上。
血皮袄
一道灵光如惊雷劈入脑海。
《大血造化功》!
以血为墨,以皮为纸!
张南风暗叹自己糊涂。
转世重来至今,他竟未想过。
可待转念细思,却又释然。
往日母狼猎回的猎物,皆被啃得只剩白骨,哪有完整的皮张与大量鲜血供他书写?
是了,非是想不到,实在是无物可依,无从联想。
可今日不同。活人、皮袄俱全,正是上好的载体。
一念及此,张南风心头火热,当下便欲就地书写。
可鼻尖一动,他又止住了。
此地血腥冲天,又有三具尸身,极易引来过往猎户,或是循血而至的野兽。
不可在此久留。
他上前,爪齿并用,将那瘦削汉子身上的皮袄剥下。馀下两件皮袄他亦心动,奈何这具幼狼之躯气力有限,能叼一件已是极限,贪多反倒成了累赘。
反正往后捕猎,自有兽皮可用。
张南风衔起沉甸甸的皮袄,最后回眸扫视一眼。
母狼已凉,三只狼崽正忙于啃食,对他的离去浑然不觉。它们小小的背影缩在猩红尸堆旁,好似三团小毛球。
要不要带它们走?
念头只存续了一瞬,便被张南风掐灭。
他如今祸福难料,尚且自顾不暇。带上这三个累赘,不过是多添三具尸体罢了。
这洞内尚有三具人尸,一具母狼尸,够它们啃食许久。此后穴中还会不会来人,它们是冻死、饿死,还是被捉去剥皮全看它们自己的天命造化了。
张南风敛尽眼底心绪,决然收回目光,转身蹿出穴口。
洞外风雪正急,朔风卷着雪沫子,抽打在他脸上,刀割一般生疼。
他心中早有落脚去处。
此前探查地貌时,他曾于东南方向见过一道连绵山脊。
那山脊横亘于雪原之上,如巨龙伏地,背脊处多有裂隙岩洞,最是隐蔽不过。
张南风压低身形,叼着皮袄,逆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