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转世为狼以来,张南风已探查了神通无数回。
明知封印未解,反复探查亦是徒劳,可他心中那股悸动却始终无从压制。
恰似一笔即将到手的遗产,明知迟早属于自己,却总忍不住去掂量、去揣测、去评估它的分量。
且说来颇为奇异,此世他虽是狼形兽躯,体内却依旧留存着一枚毒腺。
这毒腺生于体内一处陌生腔室之中,较之上一世缩小了近半,轮廓却更加圆融。似是哺乳类生灵本就该有的脏器,而非后天嫁接的异数。
此刻腺中空空如也,尚无半滴毒液淤积。可每当张南风以神识探触,便能通过那层筋膜,感知到内里潜藏的潜能。宛若一口尘封未开的深井,只待活水灌入,便可焕发生机。
因此,前世两道神通的蛰伏位置,与先前一般无二。
怪风神通隐于尾窍之中,万毒变沉于这枚毒腺之内。
唯独第三道神通,也就是他这一世狼躯的神通,有些奇异。
它不藏脏腑,不匿筋骨,而是凝于双眸之中。
想来正是这道神通,方令他降生不过七日,便已能将狼穴枯草、岩缝纹理、洞隙漏下的天光,看得纤毫分明。
反观穴中另外三只同胎狼崽,足足熬过半月,方才褪去眼中混沌,勉强辨清周遭。
至于血脉强弱,他尚且无从探知。
神通未启,一切皆如隔雾观花。
正思忖间,寒风卷着狼腥穿穴而入,直透张南风鼻息。
母狼回来了。
他心神一振,忙从内视中抽离,抬眼望向穴口。
穴内积雪滑落,一道灰褐身影跟跄拱开雪障,钻身入穴。
正是那外出觅食多日的母狼。
此番归来,它身形较前更见枯瘦,腹肋起伏急促,步履虚浮,显是因连日奔波,已有些力不从心。
它口中叼着一只灰扑扑的野兔,兔子血已涸尽,似已被母狼吸食一空。
张南风鼻翼微动,忽从母狼的皮毛间,嗅到一缕极不寻常的气息。
人味!
他周身一紧,四爪下意识聚力。
莫非这附近有人出没?是猎户?
张南风又嗅了嗅,这才觉出,那人味显是经连了数日的日风雪吹洗,只馀一缕残味,并非新近留下。
担忧并非多馀。他如今尚是幼狼之躯,莫说遇上个挽弓带箭的猎户,便是偶遇个挎着柴刀的寻常村童,他也全无招架之力。
探明并无近忧,张南风这才松了筋骨。
前爪刚踏稳穴中干草,母狼便顿住了。
四只狼崽竟挤于一处,无争无闹。
母狼不明所以,松口将野兔弃于干草之上。
原本依偎在张南风身侧酣睡的三只狼崽,被血肉气息惊醒。
它们翕动鼻翼,目光黏在那只野兔上,喉间滚出急促呜咽,下意识便要扑上前去。
可体型最壮的那只狼崽刚迈出一步,似是猛地忆起什么,终究畏畏缩缩收回爪子,抬眼瞥向张南风。
馀下两只狼崽见此情形,亦是纷纷迟疑。两两对视一眼,将鼻尖埋入前爪,不敢妄动。
“狼王”还未动口,谁敢先吃?
这一幕尽数落入母狼眼底,幽绿瞳眸中闪过明显的错愕。
它不明白,不过别离数日,这狼穴之内的尊卑次序,怎就天翻地复了?
张南风无暇顾及,迈步上前,俯首便奋力撕咬兔腹皮肉。
他饿极了,此刻莫说是野兔,便是生铁他亦想啃下两口。
见此情景,母狼眼底掠过浓重厌色。
它素来不喜这只处处透着诡异的白崽。如今见这怪胎竟敢僭越抢食,日积月累的厌恶,瞬间化作暴怒。
母狼低吼一声,疾步上前,利口咬合,叼住了张南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