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穴外,北风如怒。
穴口半掩于积雪,仅留一道窄缝,漏进些许昏蒙天光。
穴内三只灰褐色狼崽挤作一团,彼此以肚皮相贴,以体温互济,睡得沉沉。
数尺之外,一道雪白小影独自蜷着,与周遭灰暗格格不入。
那小影浑身白似凝霜,脊背贯金丝一道,自后颈直透尾梢。
四足深藏紫玉软垫,双耳削立如刀芒,身量较其馀狼崽反小一围,尾骨多生两节,狼形兼带狐相,异于常类。
白狼缓缓睁眼,眸底有着不属兽类的清明。
他撑身站起,活动冻得发僵的四肢,抖落身上的草屑,背脊金丝在幽暗中掠出一抹芒光。
母狼怎的还不回来?莫不是遭了不测?
感受着洞外风雪,张南风的腹中忽起空鸣,绞痛阵阵袭来。
两日前自母狼离去,他便滴食未进。如今,连体温亦难以维持了。
他抬眼望向那三只狼崽。
它们挤在一处,呼吸均匀,肚皮随鼾息起伏,瞧着比他暖和太多。
张南风挪动四肢,朝它们走去。脚掌踏在干草上,发出极轻的窸窣声。
未及三尺,三只狼崽中体型最大的一只猛地抬头。
它灰褐色毛茬已然长齐,耳尖一抖,幽黄的眼眸锁定张南风,喉中滚出低低呜咽,满是警告之意。
张南风脚步一顿。
自他降生至今,已逾一月。
母狼自他落地那日便不喜他,喂奶时,总是先将其馀三只喂饱,才许他凑近。有时他吮得稍久,母狼便会低吼着将他拱开,甚至以齿轻啮他的后颈,将他甩至一旁。
这三只狼崽亦有样学样,从不与他亲近,更不许他靠近。究其缘由,亦不过是他与那母狼、与这三只狼崽形貌迥异罢了。
在人类眼中,他或许是珍奇异兽,可在这狼群之中,他便是个不折不扣的怪胎。
张南风也不屑与它们为伍。
他本打算待筋骨长成,便独自离巢,去探寻这新的地界,去寻机会开启仙途。
可此刻,他冷极了。
饥饿与严寒交织,象两条蜈蚣在骨髓里游走。
那大狼崽见他停步,以为威慑奏效,竟支起前半身,冲他呲出一口细密乳牙,嘴角向后扯,涎水垂成银丝,敌意更甚。
张南风望着那乳牙,望着那满是排斥与敌意的兽瞳,一股戾气蓦地冲上心尖,压过几分饥寒。
他四肢猛地蹬地,身形如一道白虹窜出,快如闪电。
大狼崽全然没料这瘦小的怪胎竟敢主动发难,防备不及,被当头撞翻,仰面压在草堆里。
张南风毫不尤豫,一口便咬住它的咽喉。
他的狼牙远较这些狼崽锋利,齿尖抵住皮肉,只需稍一发力,便能咬穿其喉管,令其血溅当场。
但他未下死手。
他要的不是杀戮,是臣服。
大狼崽被锁喉间,仍仗着体型优势,挣扎乱蹬,试图将张南风掀翻。
可张南风身形虽小,这具历经三世轮回融合的躯体,又岂是这初生月馀的兽崽所能比?
他稳稳调整重心,将全身重量压于其上,齿关缓缓收紧。
大狼崽的挣扎渐渐变了腔调,从愤怒转为惊惶,乱蹬的力道也愈发微弱。
张南风的齿尖已然刺破它的表皮,温热的血珠渗出,只需再深一分,它的气管便会被切断。
这初生狼崽,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死亡的阴影。
它四肢渐渐软下,肚皮翻露,尾巴夹在股间,喉咙里发出呜呜声。
张南风心中了然。
这是狼族中表示臣服与乞怜的姿态。
他齿关微松,侧目扫向另外两只观战的狼崽。
那两只原本已然站起,正欲扑上相助,此刻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