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南风把心一横,四足蹬动,朝轮回台爬去。
愈近台身,台身裂痕愈是触目惊心。
台上并无异样凶险,他便开始细细打量一切。
只见台中央浮着一面浑圆古镜,镜色昏蒙,六道轮盘环伺,如众星拱月。人道与畜生道光芒明灭,似在静待他决择。
看来自己尚有轮回转生之机,只是入,还是不入?
不入,便在混沌中魂飞魄散。
入
他怕再堕畜生道。
他忽然忆起,前世为人时,曾在书中读过这样一个故事——
有屠夫杀生过重,被判七世为猪,世世受刀俎之苦,直至最后一世殒命,方能忆起前尘,幡然悔悟。彼时只觉荒诞,如今想来,却不寒而栗。
自己莫非也要一世为鼠,二世为猪,三世为牛为马,七生七世困于畜生道,永无出头之日?
可转念一想,他又渐定下来。
他的灵智,从未消散。
第一世为人,猝死转世为鼠,自始至终记得前尘。这说明,轮回定他畜生躯壳,却未磨灭他为人的灵智。
既如此,下一世,他多半仍能保有。
他这般自我宽慰着,心底且还藏着几分侥幸。
万一呢?万一这一次,他能入人道呢?
他太想做人了。哪怕不能修神通,不求仙问道,也甘愿。
不再迟疑,他爬向六道轮盘。
立定之际,古镜镜面光影变幻,将他为鼠一世的种种回溯而出——
草窝藏拙,夜炼风息,丹室烈焰,以及最后那一口迟来的黄风。万千画面层叠翻涌,凝成一束幽光,将他牢牢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张南风魂体剧颤,只觉一道目光自镜中扫来,直抵他神魂深处。
那目光无悲无喜,却令他生出被剥尽屏蔽、赤身立于天地间的恐惧。
镜面幽光骤盛,一道非男非女、非老非幼的声音,在他神魂深处炸响:
生性多疑善藏,自保而昧心,受恩不报反生疑,积业颇深,临终虽悔,难消诸般恶障,判堕畜生道,锢心偿夙债。
张南风被这突如其来的判词惊得一震。他心中不服,欲辩白自己是受鼠身影响,失了人心,可喉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。
他又忆起那屠夫七世为猪的故事。故事的最后,屠夫终究还是重入了人道。
莫非是自己谶悔得不够诚恳?
念头未毕,畜生道中已翻涌来阵阵吸力。
张南风纵是满心不甘,也只能任由那股吸力裹挟,一头坠入畜生道中转世轮回。
??&128073;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:请退出“阅读模式”显示完整内容,返回“原网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