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浸于修行的许砚毫无所觉。
程、贺二人却是全程目睹,前者三十年前从金丹跌落筑基,自认道心坚如铁石,却还是惊得瞪圆了眼睛,传音道:“这就破境了?”
他的眼神里全是不满和责难。
贺天南也有些意外,苦笑传音:“小弟也很意外,但他根骨低劣也是真的。”
“这叫根骨低劣?”程道长差点气笑了。
才刚学会炼气篇就破了一境,这根骨算低劣,是不是必须当场白日飞升才算根骨上佳?
往小了说,是险些令他错过上好的仙苗;往大了讲,是险些令他错失复兴神霄门的希望!
“此事说来话长!”贺天南把许砚遇上毒手书生的事讲了一遍。
之前不能说,是因为此事与程守尘完全没有干系,如今教了功法沾了因果,再说却是不妨事了。
程道长听罢,震惊不已,接连打量许砚几遍:“竟有此事?”
他安居此处多年,与过去的旧友少有往来,压根没听过毒手书生的名头。
可将妖丹直接塞进人肚子里,这是正常人能想到的事?
贺天南又道:“小弟一直想不通,这小子不过炼气中期,怎么就能炼化飞剑?后来知道他肚子里有颗妖丹,才想通其中的关节。”
程道长毕竟也曾是位金丹修士,略微思索,立刻领悟其中关节:“这小子,不会是用妖怪的办法修炼的吧?”
“程兄所言不差!”贺天南言语之中颇为感慨,“此子每日打坐,看似自行修炼,实则以妖丹中的雷霆之力灌注全身,每一个境界都蓄满真元,直到蓄无可蓄,才不得不突破,若不是经脉承受不住,他此刻的境界只怕还要更高一些!”
“竟然是这样!”程道长从来没觉得自己见识短浅,此刻却突然有了这种感觉。
众所周知,修行乃是逆天而行,并不是得到一部功法,没日没夜的闷头习练就能不断提高,即使没遇到瓶颈,也有几处不得不面对的关隘。
其一是瓶颈。
没人知道自己会卡在哪个境界,有人终其一生都摸不到筑基的边,有人蹉跎半生无法凝聚金丹,卡在炼气中期,死活突破不了后期的更是不知凡几。
其二是心魔。
道心不稳乃修行大忌,轻则性情大变判若两人,重则走火入魔修为尽废,就是身死道消也不奇怪。修行界最出名的几个魔头里面,半数出身名门正派。
包括毒手书生,也是个反面教材。
其三是寿限。
人生而有限,不论出身什么宗门,修习什么功法,都要面对一个共同的问题,那就是有限的寿元,与漫长修行之间的矛盾。
或者说积累和突破的矛盾!
这个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,简单点说,除去少数资质逆天,从不缺修行资源的幸运儿之外,绝大多数修士都在和时间赛跑。
或者说,必须抢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境界,从而打破寿限,获取更多修行的时间。
从古至今,不知道多少寿元将尽的修士选择闭死关,要么突破境界,高歌猛进;要么身死道消,甚至连葬身何处都无人知晓。
而这里就有个如何权衡的问题。
是在某个境界不惜耗费大量时间,直到蓄满真元再一举突破比较好;还是积聚了足够突破的真元,就立刻破境更占优?
前者胜在真元雄厚,却耗时日久;后者轻骑简从,却有根基不稳的弊病,罕有两全其美的例子。
绝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前者,千百年来已经形成惯例,各种辅助突破的丹药更是层出不穷。
但许砚从一开始就糊里糊涂,全凭感觉乱来,结果误打误撞,真元异常的雄厚,远超同等境界的其他修士。
似乎是觉得程道长震惊得不够多,贺天南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