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谷县里,武松这些日子,已经很少再去调查西门庆了。
不是他不想查,是根本无从查起。
全县上到知县大老爷,下到街边挑担的百姓,没一个不说西门庆好的。
知县更是把西门庆当成了阳谷县的脸面,他那乐善好施的事迹,早就写成了公文,快马加鞭上报给了朝廷,就等著朝廷的表彰下来,自己也能跟着沾光。
武松但凡提一句要查西门庆,知县就立马打哈哈,左一句“西门大官人是阳谷首善”,右一句“武都头莫要听信谣言”,压根不给他查案的机会。
自己手下的那些衙役,就更不用说了。
一个个早就被西门庆的银子喂饱了,现在对西门庆,比对他这个顶头上司都亲。
武松问什么,他们都只会翻来覆去地夸西门庆心善、人好,半点有用的线索都问不出来。
当初那几个声称亲眼看到大虫吃人的目击证人,以黄老六为首的那帮泼皮,武松再去找的时候,才发现他们早就卷著铺盖,搬得无影无踪了,连家都不要了。
阳谷县找不到人,武松总不能自己跨县去查案,手里又没有文书,名不正言不顺,根本无从下手。
所有的线索,全都断了。
于是这些日子,武松索性也不再钻牛角尖了,就过著县里一个普通都头的日子。
白天,带着衙役们在街上巡巡街,维持维持治安,处理些邻里纠纷的小事。
空闲下来,就回到县衙自己的住处,练练拳脚。
到了晚上,更是烧鸡烧酒一样不缺,自己一个人喝上几碗,解解乏。
有时候,他还会特意派手下的衙役,去西门府上把哥哥武大郎叫到县衙来,陪着自己一起喝两杯。
兄弟俩坐在桌前,一碗接一碗地喝酒,每次都喝得十分开心。
武大郎几杯酒下肚,话就多了起来,翻来覆去,全是对西门庆的交口称赞。
“二郎啊,你是不知道,西门大官人真是个天大的好人啊!对咱们家的帮助太大了!”
“不光给我开了两倍的工钱,活还轻松,每天就做那么点炊饼,剩下的时间全是自己的。”
“就连你嫂嫂,西门大官人都想着呢,特意给她找了不少大户人家的针线活,你嫂嫂现在赚的也不少,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!”
“等我俩再攒攒钱,马上就可以给你说门好媳妇,成个家,那咱们家就圆满了!”
武松听着哥哥的话,只是笑了笑,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说道:
“哥,你和嫂嫂俩过得好就行,我的婚事,就不用你们操心了。”
武大郎却不依不饶,又喝了一碗酒,兴冲冲地说道:
“那怎么能行!你是我亲弟弟,你的终身大事,我这个当哥的必须管!”
“对了二郎,西门大官人好几次跟我说了,想请你去府上喝酒,好好招待招待你。要不改天,我带你去府上坐坐?西门大官人肯定高兴得很!”
武松闻言,立马摇了摇头,放下了酒碗,沉声说道:
“我不爱去那里。哥哥,我总觉得,这个西门庆,哪里不对劲。”
武大郎一听,立马不乐意了,摆着手说道:
“有什么不对劲的?我天天在他府上干活,我还能不知道?”
“西门大官人绝对是个实打实的好人!心善,又大方,对下人都和气得很,二郎你就是太多心了!”
武松看着哥哥这副深信不疑的样子,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他没有证据,说什么哥哥都不会信,反而会觉得他没事找事。
只能端起酒碗,又闷头喝了一大口。
而这些日子的西门庆,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滋润,越来越肆无忌惮了。
没了那只通人性的大虫威胁,又靠着一套组合拳,把武松拿捏得死死的,连查都没法查他,知县都捧着他,整个阳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