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,脸色够惨了,不用装。”
杨过顺从地躺下,睫毛微颤。
“这一套……你哪儿学的?”
“野路子。”
林渊跪倒在杨过身边,一把抓起杨过冻得发紫的双手,开始死命地搓。
不是做戏,是真搓。
粗糙的掌心摩擦着冻僵的皮肉,硬生生搓出了一丝病态的血色。
只有极致的真实,才能骗过黄蓉那双眼睛。
杨过的手疼得猛地一抽,但死死咬住牙关,没躲。
寒风如刀,枯枝承不住积雪,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。
远处的火光将半边天际映得如血般猩红。
模糊的惨叫声被风雪碾碎。
林渊估算着距离,嘴里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哀嚎。
声音里透着令人心碎的绝望。
“过儿你撑住!过儿……你别睡啊!”
没有一丝表演的痕迹,因为这也是林渊对自己命运的嘶吼。
若真在这个世道倒下,没人能撑到天亮。
三声喊罢,身后的枯林上空传来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声。
“靖哥哥,那边有人。”
一个清冽的女声响起,带着本能的警剔。
接着是浑厚沉稳的男声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两道身影尤如惊鸿般落在官道上。
郭靖一步跨到跟前,借着雪光定睛一看。
一个瘦弱的少年蜷缩在烂泥里,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,眼睑青紫,已是进气多出气少。
另一个大些的少年跪在雪地里,正拼了命地搓着他的手脚。
单薄的破衫在寒风中尤如狂风中的落叶。
没有丝毫尤豫,郭靖一把扯下身上厚实的貂裘外袍,俯身将杨过严严实实地裹进怀里。
“出了什么事?”
林渊猛地抬头。
将一个底层乞丐骤然见到大人物时的惊恐、期盼与卑微,揉捏得妙到毫巅。
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发抖。
“大……大侠!我们只是讨饭的,没有坏心!我弟弟他……他被花子帮的人打了,又冻了一夜,快不行了……”
黄蓉站在郭靖侧后方,没有靠近。
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垂下,目光尤如实质般扫过杨过嘴角的伤口。
又落在林渊那双被冻得开裂的手上,不发一言。
郭靖抱起杨过,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这孩子轻得象把干柴。谁下的毒手?”
“花子帮的恶丐……”
林渊深深低下头,将眼底的精芒完美掩藏。
“大侠行行好,我弟弟命苦,从小就没爹没娘……”
“叫什么名字?”
黄蓉突然开口,声音宛如珠落玉盘,平静却带着直透人心的穿透力。
林渊张开嘴,刚要出声,却又象触电般猛地顿住。
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,惊恐地往后缩了缩,仿佛说漏了什么天大的禁忌。
眼神慌乱地四下游移,将“欲盖弥彰”四个字演到了极致。
“大……大侠,女侠,您别问了!问了也没用……我弟弟他、他父亲已经不在了,您就当没看见我们……”
黄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,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踏了半步。
“你方才喊他什么?过儿?”
林渊深吸了一口带着冰渣的冷气,肩膀剧烈地颤斗着。
他象是被逼到了绝路,猛地闭上眼。
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泣血。
“杨……杨过。他父亲,姓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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