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狗子趴在雪地里,后脑勺的血窟窿正往外淌着暗红,已经没了声息。
林渊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他俯身抓起地上的打狗棍,在冻硬的雪壳上用力蹭了两下。
将血肉碎屑刮净后,随手抛进黑暗。
接着他抬起脚。
面无表情地将地上最深的几处血坑踩碎踢散。
西北风正紧,雪粒子尤如细沙。
用不了半炷香,这片修罗场就会被大雪抹得干干净净。
杨过僵立在他身后,死死盯着那摊血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林大哥,他……死了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去探探鼻息?”
“不用。”
林渊已经拔腿走向嘉兴城的方向,脚步沉稳得可怕。
“死没死,都跟我们没关系了。”
杨过咬着牙跟上去,踩在雪地里的脚步比平时重了一分。
沉默地走出百来步,这倔强的少年突然开口。
“你以前……杀过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第一次。”
林渊停下脚步,侧头看向杨过。惨白的月光下,他的眼神冷得象冰。
“怕了?”
杨过猛地梗起脖子,像头炸毛的幼狼。
“我才没有!”
“那就把没用的心思收起来。”
林渊转过头继续向前,声音平淡得象在谈论今夜的风向。
“记住,从砸下那一棍子开始,我们就不是乞丐了。乞丐没资格活在这吃人的世道。”
杨过没有接话。
但他的脚步不再迟疑,紧紧咬上了林渊的脚印。
跑出半里地,林渊骤然停步。
他如同一只警觉的猎豹,死死盯住远处一段民宅的黑色屋脊。
残月之下,两道身影一前一后,轻如鸿水过无痕。
在覆雪的瓦片上几个起落,直奔陆家庄那冲天的火光而去。
打头那人背负宽弓,身形如渊渟岳峙。
落后半步的女子手持竹棒,身姿轻灵若仙。
林渊只看了三息,便确认了来人。
“过儿,看到屋顶上那两个人了吗?”
杨过眯起眼睛,瞳孔微缩,声音里透着本能的敬畏。
“看到了。那个大个子……武功好高,隔着这么远,我竟然能感觉到他踏瓦的气机。”
“恩。”
林渊点头,语气笃定。
“那是天底下少有的大侠。你仔细听好,接下来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这关乎我们能不能真正活出个人样。”
杨过立刻皱眉,眼底闪过一丝戒备。
“什么事?”
“等他们下来,你只管哭。越惨越好。”
杨过瞪大眼睛,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。
“哭?我杨过就算被人打断腿,也从不在人前掉一滴眼泪!”
“你想一辈子当野狗,还是想学那老疯子一掌劈断大树的本事?”
林渊猛地回头,死死盯住他,目光尤如实质的刀锋。
“想学,就听我的。哭不丢人,死在烂泥坑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,那才叫丢人!”
杨过张了张嘴,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,最终硬生生把那句“我就不哭”咽回了肚里。
“……你要我怎么做?”
郭靖与黄蓉赶往陆家庄的必经之路,是一条穿过破败枯林的土坡官道。
林渊早已借着前世的记忆与遗书的情报,将地形摸得一清二楚。
他一把将杨过拽进道边一处避风的雪坡下。
按着他半躺在冻土上,将那件散发着馊味的破棉袄死死裹紧他。
“闭眼,嘴唇微张,呼吸放弱。你饿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