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只是这灵符轩中,日间人来人往,我若突然离了铺子,少不得惹人起疑。那周掌柜成天摆弄卦术,一双细眼,最是精明不过,万一被他瞧出端倪,饭碗不保倒是其次,引来三盘观的道长,那就误了前辈大事。须得挨到天黑散市,方好行事。”
那声音冷冷一笑,道:“此我岂不知?我只要结果,不看过程。”
……
却说方誓离了灵符轩,信步走在市中。
但见那盘市之中,货殖之盛,真个是目不暇接。
养元阁里摆着“养气丹”,一粒可抵一月苦修。
御兽轩中拴着“风雷犼”,形如骏马,遍体鳞甲,日行千里,奔走如风雷之势。
剑庐之内悬着“逐风剑”,能于三百步外取人性命,端的是一口好剑。
方誓摸了摸怀中的五粒碎灵,心中五味杂陈。
那养元阁的丹、御兽轩的兽、剑庐的剑,样样都是好东西,样样都想要,可样样都买不起。
自忖道:“我穿越到此,屈指算来,已有十八载。苦熬苦修,方才是个炼气二层。这画符的本事,在市中也不过末流——那五张纳气符,已是倾尽所学,耗费三日功夫,却只值五粒碎灵。”
“若要凑足五粒下品灵石买一粒养气丹,须得画上五十张纳气符,费三十日工夫。可那一粒丹也只顶得一月修为,算下来不过是个持平之局,分毫便宜也占不着。更不消说那黄纸朱砂的用度,衣食住行的花销,哪一桩不要碎灵填补?”
想到那五十灵石的异兽、五百灵石的飞剑,更是摇头苦笑。
思量间,不觉已走出盘市。
顺着山道缓缓而下
不消半个时辰,齐园镇的屋脊已遥遥在望。
这齐园镇,原本是个凡人的去处。
然此地暗引了三盘山的一缕灵脉馀气,故四方散修闻风而来,汇聚于此。
散修涌入齐园镇后,碎灵取代银钱,物价飞涨,凡人活不下去,便十室九空,纷纷逃往别处去了。
凡人一走,散修的日子却也未必好过。
原来这齐园镇的地,根脚上还是三盘观的。
先前凡人住着,三盘观懒得理会。
如今凡人散了,三盘观便差了道人下来,挨家挨户宣谕:“灵脉是三盘观的,地也是三盘观的。列位要在此修行,须得赁屋而居,按月纳租,方合规矩。”
散修们面面相觑,却也无可奈何。
那灵脉馀气虽淡,总比没有强,搬去别处,连这一丝也无。
于是赁契一张,租金若干,从此齐园镇便成了三盘观的一处外庄。
方誓拐进一条窄巷,巷底一间小院,就是他赁来的,每月须得二十五粒碎灵,占了他收入的五成有馀。
推门进去,只见一间矮房,檐低欲坠,窗纸风穿,连那门神都褪了颜色,只馀两团红印子。
院中也无井,吃水须得到镇东头那口公井去挑。
那井水本无甚奇特,还带几分苦涩,只是混着三盘山接引而来的一缕淡淡灵气。
散修每每都去挑,寄希望于这一丝灵气能为修为增添些许,哪怕微乎其微,也总比没有强。
见此,三盘观又设下规矩:那水要饮,每月还得给钱。
散修无门无派,孤零修行。
只得捏着鼻子认了。
矮屋内空空荡荡,入眼处,只有一张一张歪腿的木桌,以及一张缺角裂板的木床。
方誓走到东墙根下,墙角一块铁板。
揭起来看时,下面黑洞洞一个窟窿,却是一间地室。
原来这齐园镇的散修,打坐怕人搅扰,家家户户都在屋下掘了这般一个地窟,换做“静室”,虽则窄小破败,倒也得片刻安宁。
那地室不过一丈见方,青石砌壁,粗木架顶,墙裂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