捂着脸，泪水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我高兴什么呢？那是我娘啊。”
江小川的手在她肩膀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轻轻拍了拍。
“你当时太小，不懂，”他说，“现在你懂了，所以你会哭，这不晚。”
玲胧抬起头看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，象是理解，又象是怜悯。
“江小川，”她忽然说，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”
江小川愣了一下。
“我没对你好。”
“你有，”玲胧说，“你帮我采药，给我做饭，听我发牢骚，看我发脾气，从来不抱怨，我娘死了以后，再也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。”
江小川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不是对我好，”他最后说，“你是没被人对你好过。”
玲胧看着他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那天夜里，她在江小川身边哭了很久。
江小川没走，就那么坐着，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，她哭累了就睡着了，睡梦中还抓着他的袖子，不肯放手。
江小川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……
玲胧也和他谈起巫女娘娘这件事。
“其实我不想当，”她有一次说，声音很轻。
“我想去外头看看，听说外头有海，有沙漠，有很高的山，有很多很多人，可我不能去，我一辈子都得待在这儿，伺奉巫神，统领巫族，直到死。”
江小川听着，没说话。
“你不想说点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……说外面其实也没什么好的，”她说道。
“说人多了麻烦，说海会淹死人，沙漠会渴死人。”
江小川想了想。
“外面确实没什么好的，”他说道。
“但也没那么坏，海很大，很蓝，看着心里就开阔，沙漠很热，但有绿洲，有水，有树，人多了是麻烦，但也有热闹的时候，过节时街上张灯结彩，小孩跑来跑去，大人喝酒划拳，也挺有意思。”
玲胧看着他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你去过？”
“去过。”
“那……”她迟疑了一下，“你以后能带我去看看吗？”
江小川不说话了。
玲胧眼里的光黯下来，她别开脸，看向窗外。
“算了，”她道，“当我没说。”
从那以后，她就不再说想出去的事了。
她还是每天和以往一样，只是偶尔，江小川能看见她坐在窗边，望着外头的山，望着很远很远的地方，一看就是半天。
他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可他不能说。
因为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
他迟早要回去，回到属于他的时代，回到小白身边，回到青云，回到……
一想到她，他心里就堵得慌。
那姑娘现在在干嘛呢？还在青云闭关吗？还是已经出关了，在满世界找他？
他不敢想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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