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葫芦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山楂串成一串,裹上糖浆,酸甜的。”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你做给我吃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你学。”
“……”
“算了,”她撇撇嘴,“不为难你了,你连红薯都煮糊过,还做糖葫芦。”
江小川:“……”
但是有一天,江小川真的弄来了一些山楂。
他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,巫族地界上没有山楂树,他大概是用了什么法子从外头弄来的。
他把山楂洗干净,用竹签串起来,熬了糖浆,裹上去。
做得不好看,糖裹得不均匀,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,山楂还戳破了几颗。
但他端到玲胧面前时,玲胧愣住了。
“你做的?”她问。
“恩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会吗?”
“学了,”江小川面无表情,“不难。”
玲胧拿起一根,咬了一口。
糖有点焦,有点苦,山楂有点酸。
她嚼了嚼,咽下去。
“好吃吗?”江小川问。
玲胧没回答。她低着头,看着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糖葫芦,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上面。
“怎么了?”江小川有点慌,“不好吃就不吃了,你别哭啊。”
“好吃,”玲胧抬起头,脸上全是泪,但她在笑,“江小川,好吃,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江小川看着她哭,看着她笑,看着她满脸是泪地啃那根焦糊的糖葫芦。
他心里那个地方,越来越烫了。
……
第四年的一个夜里,江小川被一阵低低的啜泣声惊醒。
他住的地方离玲胧的屋子不远。
自从玲胧不锁他之后,他就搬到了隔壁的一间偏房,两个人隔着一堵墙,夜里安静的时候,连翻身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他披了件衣服,走到玲胧门前,门没关严,露出一条缝。
他通过缝隙看进去。
玲胧蜷缩在床上,抱着被子,肩膀一耸一耸的,在哭,她哭得很压抑,把脸埋在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,象是在怕被人听见。
江小川尤豫了一下,轻轻敲了敲门框。
“玲胧?”
哭声骤然停了,过了一会儿,玲胧沙哑的声音传来:“进来。”
他推门进去。
屋里没点灯,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在地面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,玲胧坐在床上,背靠着墙,脸上泪痕未干,眼睛红肿。
“做噩梦了?”江小川问。
玲胧摇摇头,又点点头。
“梦到我娘了,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“梦到她被烧的时候,她叫我的名字,叫我救她,可我动不了,我就站在那里看着她烧,看着她的皮肤变黑,头发烧成灰,嘴一张一合地叫我的名字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江小川曾听玲胧说过,玲胧她娘以前似乎也是巫女,更一个男人跑了,后来活活烧死在祭坛前。
江小川在床边坐下来,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,他似乎从来不会安慰人。
以前小白哭的时候,不对,小白没有哭过,是碧瑶,那时在滴血洞他是怎么做的呢?好象是陪着她。
他想了想,把手伸过去,放在她肩膀上。
“那不是你的错,”他说。
“你当时才多大?三岁?四岁?你能做什么?”
“可我什么都没做,”玲胧说。
“我甚至没有为她哭,她死的时候,我站在祭坛下面,一滴眼泪都没掉,周围的人都夸我,说我沉得住气,说我有巫女的气度,我那时候还觉得高兴,因为我被夸了。”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