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他说,他只当我是姐姐,是妹妹。”田灵儿声音哽了一下。
“他还……他还跟陆雪琪那么好。那天,我看见他给陆雪琪擦脸,陆雪琪还让他抱……娘,我心里难受。”
她终于没忍住,眼泪掉下来,大颗大颗的,砸在地上。
苏茹把她揽进怀里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傻孩子……感情的事,强求不来。小川他……有他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“可我喜欢他啊……”田灵儿把脸埋在母亲肩上,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。
“我喜欢他好多年了……从很小很小的时候,我就想着,长大了要嫁给他……娘,我是不是很傻?”
苏茹没说话,她抱着女儿,目光越过她的肩膀,望向远处。那里,天已经大亮了,云很淡,风很轻。
可她心里,象是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,透不过气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早晨,那个瘦瘦小小、总爱跟在她身后转的孩子,仰着脸叫她“师娘”,眼睛弯弯的,像月牙。她给他缝衣服,给他梳头,晚上哄他睡觉,他缩在她怀里,小手抓着她的衣角,呼吸均匀绵长。
那时候多好。
“灵儿,有些事,得学会放下。你还小,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。”
田灵儿在她怀里摇头,哭得更凶了。
苏茹没再劝,她只是抱着女儿,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。
阳光洒下来,把母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院子里很静,只有风声,和压抑的、低低的啜泣。
…
小竹峰,望月台。
小竹峰后山也是遍布着茂密的竹林,但与大竹峰后山上的“黑节竹”不同,小竹峰上盛产的是另一种奇异竹子——泪竹。
这种竹子颜色翠绿,竹身细长,比一般竹子少了近一倍的竹节,但竹质坚韧之极,号称天下第一,普通樵夫都无法砍断。
但泪竹最着名的地方,却是在竹子翠绿的竹身之上,遍布着一点一点粉红色的小斑点,宛如温柔女子伤心的泪痕,极是美丽。
而小竹峰的名字来历,也是从此而来。至于望月台,其实是个孤悬在半空中的悬崖,除了后半部与山体相连,大部分都悬在高空。
据说当月色明亮的夜晚,月光会慢慢从山下升起,缓缓爬上望月台,而在月光完全照亮望月台的那一刻,也正是月正当空的时候,而望月台最美丽的时候,也就是在那时。
瞬间月华清辉会突然璨烂无比地洒下,从光滑的望月台岩石上倒射开去,倾刻间照亮整座小竹峰,而在那一刻站在望月台上的人,几乎就象是站在仙境中一般;更有甚者,传说当一甲子方才出现一次的满月之夜那天,竟会让人觉得自己站在明月之上,那感觉之激动,委实令人无限向往。
虽然现在是早晨。
晨风很大,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。水月大师一身月白道袍,立在悬崖边,望着云海翻涌的远方。她站得笔直,象一柄插在山巅的剑,清冷,孤峭。
风把她鬓边一丝白发吹起来,拂过脸颊,她也没去理。目光沉静,却仿佛要看穿那层层云霭,看到极远处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很轻,很稳。是文敏。
文敏走到水月身后半步处,停下,躬身行礼:“师父。”
水月没回头,只淡淡“恩”了一声。
文敏直起身,也望向师父所望的方向。
云海茫茫,天地潦阔,除了风,什么也看不见。可她似乎知道师父在看什么。
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。风呼啸着掠过山涯,带着浸骨的凉意。
“几日了。”水月忽然开口,声音混在风里,有些飘忽。
文敏默然片刻,轻声道:“今日,是第九日了。”
水月又不说话了。她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