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弥漫,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莫名的情绪压下去,重新蹲下,拿起火钳。
火要小了,得添柴。
……
前头守静堂,田不易坐在太师椅上,捧着杯茶。
茶是刚沏的,冒着热气,他也没喝,就那么捧着。眼睛盯着堂外院子里的青石板,一动不动。
宋大仁站在下首,垂着手,也不敢说话。其他几个师弟-吴大义、郑大礼、何大智、吕大信、杜必书,都站在宋大仁身后,一个个眼观鼻,鼻观心,大气不敢出。
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田不易忽然“哼”了一声,把茶碗往桌上一顿。“啪”一声响,茶水溅出来几滴。
“都杵在这儿干什么?该干嘛干嘛去!修炼去!一个个的,象什么样子!”
几个师弟互相看看,没人敢动。
田不易瞪起小眼睛,扫了一圈:“怎么,我说的话不管用了?”
宋大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师父,师弟们是……是担心小川他们。”
“担心?”田不易声音高了八度,“担心有用吗?啊?
宋大仁听着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他知道师父嘴上骂得凶,心里其实比谁都担心。不然也不会天不亮就坐在这儿,茶凉了也不喝。
“师父,小川他虽然修为跌了,可身子骨没坏,而且有齐昊师兄、曾师弟,还有陆师妹照应着,应该……应该不会有事。”
田不易没说话。他端起茶碗,凑到嘴边,又放下。茶水已经凉了。
“陆雪琪……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“那丫头,倒是靠得住。水月教出来的,本事是有的。就是那性子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堂里又静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田不易挥挥手,像赶苍蝇: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。该修炼修炼,该吃饭吃饭。别跟这儿碍眼。”
几个师弟如蒙大赦,悄悄退了出去。只有宋大仁还站着。
田不易瞥他一眼:“你还有事?”
宋大仁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从何说起。
他想起昨天去小竹峰,见到文敏。文敏脸色也不太好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她只说了句“雪琪性子倔”,就匆匆走了。
那句话,宋大仁琢磨了一晚上。
“师父,”他最终只说了一句,“您也……别太担心。小川他机灵,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田不易“恩”了一声,没看他,目光又飘向堂外。
宋大仁默默行了一礼,退了出去。
堂里只剩下田不易一个人。他坐着,一动不动,像尊泥塑。
晨光渐渐移进来,照在他胖胖的脸上,照着他紧抿的嘴唇,和眉间那一道深深的褶皱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低声骂了一句:“小王八蛋别……”
声音很轻,散在空荡荡的堂里,没了。
……
院子里,田灵儿在练琥珀朱绫。
琥珀朱绫化作一道红光,在她周身盘旋飞舞,时舒时卷,带起风声。
可那招式,有点乱。朱绫卷出去,力道不是重了就是轻了,收回来时也滞涩。
“灵儿。”
田灵儿手一顿,朱绫软软垂下来,她转过头,看见苏茹站在廊下,静静看着她。
“娘。”她叫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苏茹走过来,拿起她手中的朱绫。
“心不静,招式就乱了。”苏茹轻声说,手指抚过红绫。
田灵儿低下头,没说话。
“在想小川?”苏茹问。
田灵儿肩膀颤了一下。她抬起头,眼睛有点红,但没哭。
“娘,你说……小川他,是不是讨厌我了?”
苏茹看着她,心里一疼,她伸手,理了理女儿额前汗湿的头发。
“怎么会。小川他……只是还没开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