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一条细缝,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门缝里探出来,上下打量了两人好几眼,确认是熟客,这才拉开门栓,把人放了进去。
门重新关死。
钱飞站在十几米外,看得真切。
这就是个隐秘的局子,如此小心严密,里面支锅耍钱的人绝对少不了。
“对不住了,各位。”
钱飞在心里冷哼一声:“今天这池子水,就拿你们来搅浑。”
他转身大步走出胡同。
穿过一条马路,记得刚才跟踪过来的时候,路口有家挂著【齐齐哈尔第二机械厂供销社】牌子的商店。
这种服务于大型国营厂家属区的供销社,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最关键的是,柜台上必定有公用电话。
推开供销商店厚重棉门帘。
一股暖流扑面而来,钱飞没忍住,打了个冷战,冻僵的毛孔开始贪婪吸收著屋内热气。
商店里冷冷清清,没有顾客,只有玻璃柜台后面坐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,穿着件红黑相间的棉袄,头发烫成时髦的波浪卷,正低头织著毛衣。
听到门响,少妇头也没抬,带着国营商店售货员特有的慵懒和不耐烦,拖着长音喊了一句:“买啥自个儿看,肥皂在底下一排,不要票。”
钱飞走到柜台前,手指敲了敲玻璃台面。
少妇有些不悦地抬起头。
目光触及钱飞瞬间,那张抹著雪花膏的脸愣了一下。
藏青色西服,羊毛呢子大衣,酒红色真丝领带,再加上那张轮廓分明、透著股冷峻坚毅的脸庞。
这通身的气派,绝不是二厂的职工,活脱脱高级干部,活脱脱南边来的老板。
少妇手里的毛线针立刻放下,脸上慵懒一扫而空,嘴角迅速扯出热忱的笑容,腰板也挺直了。
“哎哟,同志,外面冷坏了吧!买点什么?咱们这儿东西全着呢,烟酒糖茶都有!”
钱飞没搭理她的殷勤,目光迅速扫过柜台。
玻璃板底下压着几张泛黄的纸条,上面用钢笔手写着供货站、厂办以及附近派出所的电话号码,旁边放著一部黑色的老式拨盘电话。
“来盒红塔山。”
钱飞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,指了指那部电话:“借用下电话,打个市内。”
“慢慢打,不急。”
少妇笑得花枝乱颤,转身从身后的货架上拿烟:“您随便打,三分钟以内两毛,超了算我的。”
钱飞点头致谢。
趁著少妇背对柜台拿烟、找零的空档,一把抓起电话听筒,夹在耳边,手指极其熟练、飞快地拨动转盘。
号码正是柜台玻璃板底下纸条第二行:二厂派出所。
嘟嘟
响了两声,电话被接起,听筒里传来略显疲惫的男中音。
“喂,这里是二厂派出所,哪位?”
钱飞目光盯着少妇忙碌的背影,嘴唇微动,语速极快、冷静地对话筒开口。
“我报案,二厂家属区,往北第三条胡同,带铁门的大院,有人聚众赌博,场子极大,少说几十口子人,放局的带了管制刀具,赶紧派人来,去晚了人就散了。”
说完,根本不给对方询问姓名和具体情况的机会,“咔哒”一声,直接挂断电话,将听筒稳稳压回座机上。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迟疑。
恰好此时,少妇拿着一包红塔山和几张散钱转过身来。
看到钱飞已经放下了电话,明显愣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“哎?这怎么就打完了?”
少妇把烟和钱推到钱飞面前,一共六块二毛钱,账算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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