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死局求生施惊计,寒冬报警抓赌狗
红砖平房中间的夹道里,风跟带着冰碴子的钢刀一样,贴着地皮往裤管里钻。
钱飞大半个身子卡在两堵墙的缝隙中。
腊月的齐齐哈尔,气温早就跌破零下三十度。
身上那套为了伪装的高档羊毛呢子大衣,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,连层牛皮纸都不如。
寒气顺着脚底板一路往上窜,脚趾头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,膝盖关节僵硬得像两块生铁。
呼出的热气在围巾边缘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。
半个小时过去了。
对面家属楼三单元大铁门,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,死气沉沉,连只野猫都没钻出来过。
盯自己梢那小子进去后就彻底没了动静,周围爷没有任何贼的影子。
钱飞知道,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。
一直干耗,等来的绝不是那伙贼,是自己在这条夹道里失温而亡。
可要是现在硬著头皮冲进去侦查,百分之百会撞进老贼设下的陷阱。
进退两难。这就是个死局。
钱飞刚把冻僵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搓搓脸颊强行提神。
胡同口外头雪地上,嘎吱嘎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个穿着臃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,一前一后。
这两男人走得飞快,脑袋缩在帽子里,每走出去几步,其中之一会猛地回头,神经质地扫视身后空荡荡胡同,眼神闪烁。
是那伙贼?!
钱飞脑子里刚蹦出这个念头,立刻又被推翻。
道外澡堂子里,他没白待。
关东山教的那套看皮相、看根骨的本事,早就刻进了他记忆里。
这两人双肩内扣,双手不是自然摆动,而是死死捂著怀里内兜,腰背微微佝偻。
绝不是身怀绝技的老荣,更不是敢在火车站贵宾通道切密码箱的亡命徒。
俩人身上没有一点经年老荣的从容,反倒透著股明显的做贼心虚,捂著怀,这是怕财露白。
几乎一秒钟,钱飞久断定,这是俩赌狗。
临近年关,各大厂矿刚发了工资和奖金。
这帮烂赌鬼兜里揣著热乎钱,正急吼吼地找场子送钱。
俩人鬼头鬼脑,怕的根本不是敌人,而是怕被附近的片警逮著。
八十年代末,东北对抓赌打击力度极大。
但凡在局子里被逮住,拘留半个月起步,还得交一笔大额罚款,工作单位一旦知道,直接开除公职。
钱飞叹了口气,这俩赌鬼跟他要查的大案八竿子打不著。
刚准备把视线收回来继续死盯三单元。
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,师傅盘著核桃、坐在火炉边抽旱烟的样子再次跳了出来。
“小子,死局怎么破?惊、避、引、截、杀,这五个字你得嚼烂了咽进肚子里。水太清,鱼就不咬钩,你得往池子里扔块石头,把底下的烂泥全搅和起来。水一浑,底下的王八泥鳅就全得往外爬。”
惊字诀。
打草惊蛇。
钱飞眼睛瞬间亮得吓人,眼底那抹因为寒冷带来疲惫一扫而空。
老狐狸不是藏在暗处不露头吗?
不是布下陷阱试探风向吗?
那我就给你来个遍地开花,把这片家的盖子直接掀了!
他没再犹豫,蹑手脚地从墙缝里挤出来,脚下踩着碎步,利用胡同里杂物掩护,远远缀在两个赌鬼身后。
两人在胡同里七拐八拐,最后停在了一处带高墙的独立大院子前。
院门是厚重的大铁门,关着十分严实。
前面赌鬼走上前,抬手在门板上敲了起来,三长两短,停顿了两秒,又敲了一下重的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铁门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