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板车,送煤工人的身形,完美地卡在了耗子的视线盲区。
两人一前一后,隔着五十米开外的安全距离,在风雪交加的鹤城街头穿梭。
走到一处宽阔的十字路口。
原本慢吞吞、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溜达的耗子,突然毫无征兆地加快了脚步,甩开胳膊狂奔。
钱飞眼神一紧,小腿肌肉瞬间绷紧,刚要提速跟上。
“哧——”
一辆白蓝色相间的公交,轮胎擦著路面发出刺耳摩擦声,稳稳停靠在路口站台。
耗子借着人群的拥挤,像个泥鳅一样,直接挤上公交后门。
车门“哐当”一声重重关死,公交发出巨大轰鸣,缓缓起步。
钱飞硬生生刹住脚步,鞋底在冰面上滑出半米远,站在马路牙子上,他左右快速扫视。
反手拦住一辆迎面驶来的拉达计程车,带着一身风雪钻了进去。
开车的是个四十来岁、满脸胡茬的本地大哥。
嘴里叼著半根春城,一看钱飞这身行头,大哥乐了,夹着烟的手往方向盘上一搭。
“哥们,去哪?市政府还是商业局?大冷天的,咋也不知道多穿点。”
钱飞手已经伸进大衣内兜,指尖摸到警察证。
事出紧急,只能亮明身份,合法征用这辆出租执行追踪任务。
手指触到硬皮的瞬间,他又缩了回来。
不行。
齐市现在局势极其复杂,是人是鬼谁也看不清。
司机底细不明,万一是道上的眼线,自己一亮证件,等于是把底裤漏了。
必须得装。
钱飞眼珠子一转,原本冷峻的面容瞬间变了模样。
他粗暴地扯开大衣扣子,装出一副气急败坏、理智全无的暴怒模样,伸出戴着皮手套的手指,死死指著前方的公交。
“跟上前面那公交!”
司机大哥一愣,踩着离合的脚没动,夹着烟的手悬在半空,狐疑地打量著钱飞。
“不是,哥们,你这”
“臭娘们背着我扯犊子!”
钱飞咬牙切齿,五官狰狞到了极点,拳头高高举起,重重砸在身边车门,发出砰的一声闷响。
“我要看看,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敢给老子戴绿帽子!”
这一嗓子,直接把司机大哥给镇住。
东北人骨子里的八卦之火和路见不平的侠气,瞬间在眼底熊熊燃烧起来。
“哎呀卧槽!出了这种事?这能忍?”
司机大哥一把掐灭烟头,随手扔出窗外,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“干他妈的,坐稳了兄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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