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功夫,故意侧着身子,手里把玩铝制防风打火机。
目光利用柜台玻璃的折射,仔细筛查著店外经过的人群。
扛着编织袋的力巴,卖糖葫芦的小贩,给小旅店拉客的中年妇女
没有眼睛往这边瞟。
接过找的零,钱飞点燃一根红塔山,深吸了一口,推门而出。
径直走进售票大厅,人头攒动,钱飞挤到最右侧的窗口。
“一张去长春的硬座,最近的车次。”
掏钱,拿票,没有马上转身,而是微微偏头,利用售票窗口挡风玻璃的反光,观察背后的动静。
一个抱小孩的妇女在哄孩子,两个穿破棉袄的盲流在地上捡烟头,一个戴狗皮帽子老头在算手里粮票。
没人注意自己。
拿到车票,钱飞夹着烟,在候车大厅里又转悠了整整三圈,步伐不急不缓,完全是一个等车旅客的无聊状态。
随后,他拐进了大厅角落的公共厕所。
挑了最里面一个隔间,插上插销,没拉屎也没撒尿,就静静地靠在门板上。
屏住呼吸,听着外面的动静,顺着门板底下缝隙,盯着走动的脚步。
五分钟过去,进来的全是普通旅客,没有放轻脚步的试探或者徘徊。
钱飞推门而出,洗了把手。
他确信,身后绝对没有尾巴。
这老贼,居然没派人跟着自己?
确认彻底安全后,钱飞快步走出火车站大楼。
破局关键已经握在手里。
外国间谍和盗窃团伙同住湖滨饭店,只要现在回反扒大队,向崔红英汇报,带人秘密包围饭店,来个瓮中捉鳖,合同就能保住。
铁路公安处离火车站不算远,步行也就十多分钟。
钱飞走在街边的人行道上,积雪踩在脚下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,冷风吹在脸上,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热。
路过十字路口,铁路公安处的大院就在眼前。
门口站岗武警的身影,大院里停著的几辆警用边三轮,已经隐约可见。
就在这时。
钱飞脚步突兀地一顿,浑身汗毛根根炸立,头皮一阵发麻。
危险的直觉,像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,顺着脊椎骨浇了个透心凉。
不对劲!
太顺了,给了两千美子,没有派人跟踪。
刚刚那老头是什么人?
那是当年跟黄瘸子打天下的骨干,心思比狐狸还毒。
他不可能对自己不起疑心,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自己走?
没派人跟在屁股后面,只有一个原因。
知道派人死跟,容易被发现。
钱飞想起师傅说过的一句话,盯人不如盯场子!
他的视线瞬间看向公安处大门斜对面。
一排低矮的平房,开着几家卖盒饭、卖香烟的小卖部,还有个简易的修车摊。
进进出出的都是些力巴和旅客,平时看着不起眼,但那几个位置的视野极佳,正好把公安处大门尽收眼底。
一个可怕的想法窜上心头。
老贼根本没想过要盯自己去了哪,只需要盯住一个地方就行了——警察的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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