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燕子归巢寻旧迹,雏鹰敛羽待良机
铁路公安处对面一家叫胖姐的饭店,门脸不大,有些破败,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白霜。
靠窗边位置,白霜被人用手硬生生抠出个乒乓球大小的窟窿。
耗子坐在窟窿后头的长条板凳上。
桌上摆着半瓶北大仓,一碟油炸花生米,还有一盘切得厚薄不均的红肠。
屋里生著个大铁炉,煤烟熏得人眼发干。
耗子没怎么动筷,端起豁口的酒杯,抿了一口,砸巴砸巴嘴。
视线穿过窟窿,越过飘着雪的马路,死死钉在斜对面两扇灰色的大门。
齐齐哈尔铁路公安处。
门口站岗武警裹着军大衣,抱着半自动步枪,在岗亭里时不时跺下脚。
大院里停著几辆带边斗的长江750摩托,警灯上落满了雪。
鬼爷派他单单死盯这个地方,门道极深。
八十年代这会儿,地方公安局和铁路公安处是两套完全独立的系统。
铁路俗称“铁老大”,铁路公安虽然和市局穿的警服一样,但管辖权分得清清楚楚。
老外丢东西的地方是火车站,脚底下归铁路管,案子地方市局只能是协助,铁路公安处才是挑大梁的。
鬼爷对他交代得明白,那个穿西装的小子,如果真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,在湖滨饭店套完了话,第一件事绝对是跑回这个院子摇人报信。
耗子看了看手腕上的表,他已经来了大半个钟头。
铁门进进出出几波干警和便衣,个个神色匆匆,没见着那个穿西装的身影。
耗子一点不急,作为“风将”,靠的就是熬鹰一样的耐心。
别说半个钟头,当年为了摸清一个点子的生活规律,他在零下二十度的桥洞底下裹着破麻袋蹲过三天三夜。
他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,慢慢嚼著,三角眼一眨不眨。
耗子根本不知道,就在他视线死角的地方,一双更冷的眼睛,也和他一样,目不转睛盯着。
五十米外,两栋红砖平房中间夹着一条不到两米宽的过道。
这地方平时是附近居民倒煤渣、泼脏水的地方。
地上的脏水冻成了高低不平的黑冰,上面盖著一层浮雪。
钱飞就缩在这条夹道里,身子紧紧贴著冰冷的红砖墙,大衣领子竖到最高。
腊月二十四的鹤城,气温逼近零下四十度。
这是能把人骨髓都冻透的邪寒,他身上这套只是为了装门面,对付这种极寒天气,跟一层薄纸没什么区别。
寒风顺着巷子堂口往里灌,像一把把带着锯齿的钢刀,贴著裤管往上刮。
钱飞膝盖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,脚趾头在皮鞋里像被针扎一样疼,呼出的热气在围巾边缘结成了一圈硬硬的冰壳。
他盯着小饭馆那扇模模糊糊的窗户。
十分钟前,他刚摸到这里,一眼就扫见了坐在窗边喝酒的耗子。
那一刻,钱飞右手肌肉瞬间绷紧,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半寸。
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很直接,冲过马路,一招擒拿卸了这瘦猴子的两只胳膊,堵住嘴直接拖进对面大院。
只要把人弄进去,大记忆恢复术一上,不愁扒不出有用的消息。
就在他脚跟已经抬起,又硬生生把这股冲动咽回了肚子里,脚掌重新踩实地面。
他把冻僵的右手插进大衣口袋,隔着布料死死攥住那两千美金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抓个人容易,抓了之后呢?
老四平后院里,师傅拿着烟袋锅子敲著桌面说的话,在耳边炸响。
“对付经年老荣,眼睛不能只盯着摆在台面上的肉,你得看那块肉后头连着什么线,老贼从来不把鸡蛋放一个篮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