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踪,生死未知。
他赵铁民作为搭档,这五年来没睡过一个囫囵觉。
暗中调查,疯狂摸排,可面对是隐藏在水底下的鬼。
连关东山这种老江湖都束手无策,他一个体制内的又能翻出多大浪花?
憋屈、无力、愧疚。
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。
今天,战友儿子站在这里,用最平静的语气,接过这座大山。
那句“能睡个安稳觉了”,是理解,是承接,更是男人间的生死承诺。
火星子烫到了指肚。
赵铁民猛地惊醒,扔掉烟头。
伸手抹了一把脸,手掌上沾满泪水。
铁打的汉子,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无声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援朝。”
赵铁民扭头看向窗外,喃喃自语:“小飞长大了,真的长大了!”
下午一点。
哈尔滨火车站,人头攒动。
钱飞换了一身普通便服,没有穿警服,手里拎着个旅行包。
站在候车大厅的角落,毫不起眼。
但他的眼睛,却像只蛰伏在雪地里的孤狼,看似无意的扫过熙熙攘攘人群。
三点钟方向,有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,手一直缩在袖筒里,眼神飘忽,脚步虚浮,是个刚入行的“空子”。
十一点方向,两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,站得极近。
右边女人左手,一件搭在胳膊上的围巾挡得严严实实,围巾底下的手指,正有节奏地微动。
这是在活动关节,随时准备“摘挂”,经年老荣。
钱飞只是看,没动。
他牢记着师傅的教诲,看透贼皮,更要看透贼骨,在这片黑土地的铁轨上,贼是抓不完的。
广播响起,1741次车开始检票。
钱飞背着包,排队检票。
脑子里过著关于齐齐哈尔铁路段的资料。
那不是个普通的地方。
八三年之前,东北铁路网有五个并列的铁路局。
齐局是其中之一,管辖范围极其广阔,西接内蒙,北连大兴安岭。
林区的伐木工、矿山的采煤工、边境的倒爷、甚至当年落草为寇的土匪后人,全在这条漫长复杂的铁轨上讨生活。
环境之恶劣,水之深,远超哈尔滨。
最关键的是,齐齐哈尔铁路公安处,有着整个东北铁路公安系统里,唯一一个独立建制的反扒大队。
专门对付老荣的番号。
这就是赵铁民和师傅把他扔到这里的终极目的。
贼窝子的最前线,检验他这一个月地狱特训的终极考场。
列车哐当哐当启动,驶出站台。
钱飞坐在硬座车厢靠窗的位置。
外面是一望无际的东北平原,大雪覆盖了所有的农田和村庄,天地间一片惨白。
车厢里暖气很足,可车窗玻璃依旧结著厚厚的冰花。
钱飞把旅行包抱在怀里,闭上眼睛。
听着车轮撞击铁轨的单调声响,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,快速复盘著这三十天里,师傅传授的每一个春点切口,阿文打在他身上的每一记杀招。
几个小时的颠簸,天色越来越暗。
窗外景物已经完全看不清,只有偶尔闪过的信号灯,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红绿色光晕。
晚上七点。
列车发出刺耳的长鸣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刹车声,缓缓驶入站台。
“齐齐哈尔站到了,下车的旅客请带好随身物品”
广播里传来略带杂音的东北口音。
钱飞睁开眼,眼底一片清明。
拎起旅行包,跟着拥挤的人流,一步步挪出车厢。
刚一踏上站台,一股比哈尔滨还要生猛刺骨的寒风,夹着细碎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