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灭亡。”
海风更大了,吹得窗棂咯咯作响。郑经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波涛汹涌的大海。远处有渔船在风浪中起伏,像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命运,飘摇不定,却又坚韧不拔。
“好。”郑经终于说,“从下个月开始,各县都要建县学。教材就用我们新编的《台湾蒙书》,内容以《四书五经》为主,加上台湾的地理、物产、历史。教师要严格选拔,不仅要学问好,更要品行端。”
“王爷圣明。”陈永华深深一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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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凤山县的林家村,林水生的日子渐渐有了起色。
去年他娶了媳妇,是同村阿土的表妹,叫秀娘。秀娘勤劳能干,过门后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。今年开春,秀娘有了身孕,林水生每天从田里回来,都要摸着媳妇的肚子说:“将来不管是儿子还是闺女,都要读书识字。”
“读书识字有啥用?”秀娘一边缝补衣服一边说,“咱们庄稼人,会种田就行了。”
“那可不一样。”林水生认真地说,“我爹临死前交代,林家世代读书,不能断了文脉。在大陆没办法,在这里,一定要让孩子读书。”
秀娘抬起头,看着丈夫。她虽然不识字,但知道丈夫心里有个结,那个结和头发有关,和衣服有关,和那些她听不懂的“文脉”“气节”有关。她不懂,但她愿意支持。
“那等孩子生了,就送去村里的私塾。”秀娘说,“我听说,黄老先生教得好。”
黄老先生叫黄敬尧,是前朝的秀才,永历年间逃到台湾。如今年过七十,在村里开了间私塾,收十几个学生,教他们读《三字经》《千字文》。束脩不拘多少,几升米、几条鱼、几尺布都行,实在没有的,帮老先生挑水劈柴也可以。
这天傍晚,林水生提着一条刚钓的鱼,来到黄老先生的私塾。私塾设在黄家的堂屋,十几个孩子正摇头晃脑地背书:“人之初,性本善。性相近,习相远”
黄老先生坐在上首,眯着眼睛听着。他头发全白,梳得整整齐齐,用一根木簪固定。身上穿的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直裰,虽然破旧,但干干净净。听见脚步声,他睁开眼,看见林水生,点点头:“水生来了。”
“先生,今天钓了条鱼,给您送来。”林水生把鱼挂在门边。
黄老先生示意他坐下:“你媳妇快生了吧?”
“还有两个月。”林水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,“先生,等孩子生了,想送来跟您读书。”
“好啊。”黄老先生笑了,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,“多一个学生,多一份传承。”
孩子们背完书,黄老先生开始讲解。他先讲“人之初,性本善”,用的是朱熹的注解;又讲“苟不教,性乃迁”,举了村里几个孩子的例子。讲得深入浅出,孩子们都听得入神。
林水生坐在角落,也听得入神。他想起小时候,父亲也是这样教他认字的。父亲常说:“识字不是为了做官,是为了明理。明白做人的道理,明白天地的道理。”
如今父亲不在了,但道理还在,教道理的人还在。
课后,孩子们散去。黄老先生留下林水生喝茶。茶是山上采的野茶,味道有些涩,但回甘。
“水生,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村里办学吗?”黄老先生忽然问。
林水生想了想:“为了教孩子们识字?”
“不只是识字。”黄老先生放下茶杯,望着门外暮色中的稻田,“我是为了记住。记住咱们是汉人,记住咱们的祖宗,记住咱们的文化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我今年七十三了,不知道还能教几年。但只要我还能说话,还能拿得动书,我就要教。等我教不动了,我的学生接着教。一代一代,总有人记得。”
林水生鼻子一酸。他想起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