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立谁。”史可法缓缓开口,“而是如何守住江南,如何恢复中原。”
“没有皇帝,如何号令天下?”马士英逼问,“史部堂,您总得给个说法。”
史可法沉默良久,最终吐出两个字:“福王。”
殿内顿时哗然。吕大器等东林党人脸色惨白,马士英一党则面露喜色。
“不过,”史可法话锋一转,“须立约法三章。一,不行剿饷、练饷等苛政;二,重用贤能,不分党派;三,后宫、宦官不得干政。”
马士英眯起眼睛:“史部堂这是信不过福王?”
“不是信不过福王,是信不过人心。”史可法直视着他,“马总督,您说呢?”
两人目光对视,殿内空气几乎凝固。最终,马士英笑了:“好,就依史部堂。这三条,我代福王答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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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初五,福王朱由崧乘船抵达南京。
码头上旌旗招展,文武百官跪迎。史可法站在人群最前面,看着那个从船上下来的肥胖身影。朱由崧今年三十五岁,体重超过两百斤,走几步就气喘吁吁。他穿着临时赶制的亲王服饰,因为太紧,扣子都绷得紧紧的。
“臣等恭迎监国!”百官齐呼。
朱由崧有些慌张地摆摆手:“平身,平身。”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,最后落在马士英身上,明显松了口气。
接下来的仪式冗长而繁琐。祭告天地,祭告太庙,接受百官朝拜。史可法全程面无表情,只是按礼仪行事。他注意到,马士英一直紧跟在朱由崧身边,而阮大铖则与守备太监韩赞周低声交谈,两人不时发出轻笑。
仪式结束后,朱由崧在武英殿召见重臣。他坐在临时搬来的椅子上,显得有些局促不安。
“诸位爱卿,”他的声音有些尖细,“如今国家危难,朕本王才疏学浅,还望诸位鼎力相助。”
马士英立刻出列:“殿下放心,臣等必竭尽全力,辅佐殿下光复河山!”
阮大铖也上前:“臣虽罢官在家,然报国之心不死。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。”
史可法看着这一幕,心里发凉。马士英要的是拥立之功,阮大铖要的是东山再起,而这位未来的皇帝,看起来只是个傀儡。
“史爱卿。”朱由崧忽然看向史可法,“你在南京经营多年,依你看,当务之急是什么?”
史可法躬身:“殿下,臣有三议。其一,立刻派使北上,打探太子及二位皇子下落。若太子尚在,当迎回南京继位。”
殿内顿时安静下来。朱由崧的脸色变了变,马士英则狠狠瞪了史可法一眼。
“其二,”史可法继续道,“整顿长江防务,在淮安、扬州、镇江设防,阻止流贼或东虏南下。其三,减免江南赋税,收揽民心。如今江南百姓苦三饷久矣,若新朝仍行苛政,恐失民心。”
朱由崧看向马士英:“马爱卿以为如何?”
马士英干笑两声:“史部堂所言有理。只是太子下落不明,若一味等待,恐误了国事。至于防务、赋税,臣以为可从长计议。”
从长计议。史可法知道,这话的意思就是搁置不办。他还要再说,朱由崧已经摆摆手:“今日就到这里吧。本王朕累了。”
众人退下时,马士英故意走在史可法身边,压低声音:“史部堂,太子之事,以后莫要再提了。如今南京需要的是安定,不是变数。”
史可法停下脚步,看着他:“马总督,你我皆为臣子,当以社稷为重,而非个人得失。”
马士英笑了,那笑容里有毫不掩饰的讥讽:“史部堂,您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?这朝堂之上,哪有纯粹的忠臣?不过各为其主罢了。”他拍拍史可法的肩,“您啊,太较真了。”
说完,他扬长而去。史可法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