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靖深吸一口气,强压住胸口的翻涌,憨憨一笑:“蓉儿,我没事,歇一歇就好。”
他话虽如此,额头却已渗出豆大的汗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
忽然间,不远处传来一道平和的声音:“傻小子,降龙十八掌刚猛无俦,若是使力不当,必损自身。还不坐下来调息?”
郭靖黄蓉闻言一惊,循声望去,只见数丈外的一棵树下,欧阳克正斜靠着一块石头,含笑望着他们。
夕阳的馀晖落在他身上,将他苍白的脸映得多了几分暖意。他依旧不能行走,但精神显然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。
“靖哥哥……”
黄蓉顾不得计较他那句“傻小子”的称呼,忙扶着郭靖坐下。郭靖依言盘膝闭目,凝神调息,足足用了半个时辰,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睁开了眼。
他站起身来,仍感全身疲软,臂酸腿虚,这才明白欧阳克所言不虚。
郭靖心胸开阔,虽与欧阳克有旧怨,此刻却也诚恳地拱了拱手:“多谢欧阳公子指点。”
欧阳克摇了摇头,神色坦然:“你无需谢我。我们叔侄想要脱困,还需你和黄姑娘携手相助。这岛上荒凉,木筏若是造不好,大伙儿都得困死在这里,谁也讨不了好。”
他这话说得直白,却也在理。黄蓉心思玲胧,闻言不由多看了他一眼,心中暗暗思忖:这人说话行事,倒当真是转了性子。
欧阳克不知她心中所想,继续道:“以肉掌伐树,真气损耗太大。你若有利器在身,配合内家功夫,或许能轻松些。”
郭靖闻言一怔,还未反应过来,黄蓉已经眼睛一亮,忙道:“靖哥哥,你不是有丘处机道长送你的那把匕首么?”
“不错!”郭靖这才想起,从怀中取出一柄短匕。那匕首寒光闪闪,锋锐无比,正是全真教掌教丘处机所赠。
他握着匕首,又想起桃花岛上周伯通传授的那套古怪拳法,当下心中一动,下意识伸手拍了拍身旁一棵松树。
这一掌拍得极重,声音传到山谷之中,隐隐有回音传来,但面前的松树却纹丝不动。
郭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掌,似有所悟。黄蓉在一旁见了,也若有所思。
欧阳克见此,便不再多言。有黄蓉这个聪明人在旁,不出片刻,郭靖定能领悟空明拳的精髓所在。
果然,黄蓉眼珠一转,已明白其中关窍,凑到郭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。郭靖连连点头,重新运起空明拳的诀窍,配合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,再次开始伐木。
这一次,竟有如神助。
只见他挥动匕首,轻轻一划,便在树干上留下一道深痕;再用空明拳的巧劲一拍,那树便应声而倒,既不费力,也不伤身。不到半个时辰,所需的木料便已齐备。
夕阳终于沉入海面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馀晖。
郭靖额头汗珠密布,却满脸喜色。他转过身,正想与黄蓉说话,却见那少女已经走到他面前,伸出纤细的手指,轻轻替他拭去额角的汗珠。
她的动作那样自然,那样轻柔,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。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,满是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心疼。她一边擦,一边低声道:“累坏了吧?让你逞强,一口气砍这么多……”
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,几分心疼,还有几分藏不住的甜蜜。
郭靖憨憨地笑着,任由她擦拭,一双眼睛里满是温柔与欢喜。他笨拙地道:“不累,真的不累。蓉儿你在旁边看着,我就不累。”
黄蓉闻言,脸颊微微一红,嗔道:“傻子,就会说这些……”手上却更轻柔了几分。
夕阳的馀晖洒在两人身上,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。少女踮着脚尖,专注地替少年擦拭汗水;少年低着头,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的脸庞。海风轻轻吹过,拂动她的衣袂,也吹乱了他的发丝。
这一刻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欧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