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:“好,叔父答应你。不过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克儿,你想要胜过郭靖那个傻小子,再象从前那般吊儿郎当地练武,可不行了。”
欧阳克心中一凛,郑重道:“侄儿明白。”
他何尝不知,如今的郭靖,早已今非昔比。
早在金国大都,郭靖便已习得全真教嫡传心法;与黄蓉结识后,又拜洪七公为师,学得降龙十八掌。在宝应县郊外刘氏宗祠时,只习得十五掌的郭靖,便只比原身逊色一筹。待洪七公将剩馀三掌尽数传授,二人已是不分伯仲。
后来在桃花岛上,郭靖与老顽童周伯通义结金兰,不仅习得九阴真经上的武功,更得了周伯通所创的空明拳。彼时的欧阳克,便已不是郭靖的对手。
习武之道,尤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郭靖看似愚钝,实则大智若愚,又勤勉不辍,奇遇连连。而他欧阳克,如今双腿已断,能否痊愈还是未知之数。即便痊愈,想要追上那个一飞冲天的郭靖,也绝非易事。
欧阳锋身为武学宗师,自然看得出老叫花那个傻徒弟的潜力与进境。换作他平素的性子,定要趁早除之,以绝后患。但此刻见侄儿难得迸发出这般雄心壮志,他心中甚慰,自不愿挫了他的锐气。
他最后看了欧阳克一眼,沉声道:“克儿,你有此志,叔父乐意成全。但你需记住一句话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道:“无毒不丈夫。心慈手软,只会害人害己。”
他阅人无数,自然看得出欧阳克这番话背后,还藏着些许别的心思。他只当侄儿对黄蓉尚未完全忘情,怕杀了那傻小子,会惹黄蓉记恨。
欧阳克微微一怔,随即拱手道:“侄儿谨记叔父教悔。”
……
自从那日叔侄二人定下约定,这荒岛上的气氛,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先是欧阳锋送上自己蛇杖上毒蛇的解药,让洪七公解了早前的蛇毒,状态大为好转。
这一幕让原本盘踞在树屋上的洪七公、黄蓉、郭靖师徒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,但还是察觉到这种变化。往日里,欧阳锋那双阴鸷的眼睛,无时无刻不在盯着郭靖的一举一动,仿佛随时都要暴起发难。可这几日,他却忽然放松了监视,任由郭靖在林间砍树伐木,再不干预。
至于欧阳克,更是言行一致,极少出现在黄蓉眼前。偶尔遇见,也只是淡淡点头,便自行离去,再不象从前那般涎着脸凑上来纠缠。
这般反常的举动,让黄蓉郭靖等人颇感不适,甚至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洪七公盘膝坐在树屋上,望着远处林中伐木的郭靖,又看看下方安安静静的山洞,不由啧啧称奇,感叹道:“怪事年年有,今年特别多。不仅欧阳克那小毒物改了性子,就连老毒物也不害人了?我老叫花子莫不是在做梦?”
黄蓉听他这般说,也不由抿嘴一笑。她心中虽仍有疑虑,但这几日清静下来,不必时刻提防那对叔侄,倒是轻松了不少。
这一日,夕阳西斜,金色的馀晖洒满海岛。
郭靖在林间挥汗如雨,施展降龙十八掌,一掌一掌将碗口粗细的松树震倒。那刚猛的掌力震得树干轰然作响,枝叶簌簌而落,威势惊人。
然而降龙十八掌最耗内力,便是铁打的身子,也禁不住这般长久的消耗。不到小半个时辰,郭靖已震倒了二十一棵松树。待到他运劲去震第二十二棵时,手臂已然酸痛难当。他一招“见龙在田”双掌齐出,那树晃得枝叶狂响,树干却只摆了一摆,并未震断。
反震之力传来,郭靖只觉胸口一麻,气血翻涌,跟跄退了两步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靖哥哥!”
黄蓉一直在旁观看,见状大惊,飞身掠到他身边,一把扶住他的手臂,满脸焦急之色,“你怎么样?哪里不舒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