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起身,目光坦然地看着三叔。
“老爷方才的墨宝,还挂在舞台边上呢。小店开业不到一个月,头一回有贵客赐墨,在下想厚个脸皮求这幅字,能不能留给小店当镇店之宝?”
三叔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不是客套的笑,是真的被逗乐了。
“你这小掌柜倒是会说话。”
“一幅字而已,留着吧。”
黄少在旁边起哄:“三叔都开口了,楚老板你还不赶紧坐下来喝一杯?来来来,坐我旁边!”
他硬把楚玄拽到自己身边的空位上,塞了一杯酒过来。
楚玄端起酒杯,先敬三叔。
“借黄少爷的酒,楚玄敬老爷一杯。祝老爷松柏之寿,福泽绵长。”
干了。
三叔也干了,连连点头。
“好。痛快。”
“哈哈哈哈!”
旁边那位青袍四品官看了楚玄两眼,忽然开口。
“你这揽月楼的酒,是从哪里进的?我喝了几十年的酒,从没见过这种味道。”
楚玄放下酒杯。
“这是小店独家调配的方子。基酒是祖传的,调味用的桂花蜜和青梅汁是本地采的。方子不传外人。”
“好一个不传外人。”四品官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
角落里那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忽然开口。
“年轻人,你这灯法是怎么做的?”
声音不大,但雅座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。
楚玄转头看向老者。
这人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,但在场的纨绔们没有一个敢对他无礼。
黄少在他面前甚至收了折扇,坐得端端正正。
楚玄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老爷子好眼力。这灯法的原理其实不复杂。琉璃罩聚光,铜片反射,把散光变成一束。难的是角度和亮度的配合。”
他指了指头顶的灯笼。
“一盏灯照亮一个人,其余全暗。观众的眼睛只能往亮处看。”
“把所有人的注意力,集中在你想让他们看的地方。”
老者看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
“有意思。有意思。”
酒席继续。
楚玄又陪着喝了三杯。
他的酒量不算好,但百毒不侵丹的效果让他完全不惧酒精,三杯下去脸都没红。
三叔越看越满意,拍著黄少的肩膀。
“行了,回头你把这揽月楼的酒多送几坛到府上。”
“三叔放心,包在侄儿身上!”
寿宴直到亥时才散。
楚玄送客到门口,看着一溜马车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他转身回楼。
柳三娘已经在柜台后面把账算完了。
“东家。”她的手指按在算盘上,声音微微发颤。
“今晚的流水一千三百贯呢。”
楚玄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一千三百贯。
一场酒席。
顶揽月楼三天的营业额。
他站在楼梯口,闭了一下眼睛。
一千三百。
按月钱百分之二的分成比例,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其他流水他的个人收入又要往上蹿一大截。
高兴吗?
当然高兴。
但高兴只持续了三秒。
今晚来的人里,至少五位四品以上。
揽月楼的名字,从今天起,不再只是平康里的招牌了。
它开始往真正的权力核心渗透。
可渗透的方向,和醉仙楼重叠了。
重叠就意味着冲突。
冲突就意味着,醉仙楼背后的那位二皇子,不可能继续装看不见。
往后的日子,恐怕没那么太平了!
楚玄上了二楼,关上书房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