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星竹从光柱外缓缓走入。
她今晚穿的是全新的演出服,月白色纱裙,袖口和裙摆绣著银线月纹。
纱裙底下,黑色蕾丝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琵琶声起。
《月宫献寿》。
前半段是飞天舞的底子,身姿舒展,如敦煌壁画上的仙女凌空。
后半段融入了祝寿的段落,双手托月、金光洒地、转身回眸时,纱裙散开如满月的光晕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楚玄靠在二楼走廊的柱子上,看着台下的反应。
那些纨绔公子们张著嘴,酒杯举在半空忘了喝。
黄少的三叔放下了筷子,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舞台。
一曲终了。
掌声不断。
不是那种客套的掌声,是真的被震住了之后的掌声。
三叔忽然站起身来。
“妙极!妙极!”
“笔墨。”
旁边的人愣了一下,赶紧递上纸笔。
三叔走到桌案前,提笔蘸墨,一气呵成写了一首七律。
字迹遒劲,笔力雄浑。
写完最后一笔,三叔搁下笔,回头看向黄少。
“逸儿,你这回倒真找了个好地方。”
黄少嘿嘿一笑,摇著折扇凑上来。
“三叔您这是头一回夸侄儿吧?”
“少贫。”三叔瞪了他一眼,但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,“这舞,教坊司也跳不出来。这灯更是闻所未闻。”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还没熄灭的追光,眼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单是这灯法,就值得细细品味。”
李国公三公子立刻接话:“那是!九爷——咳,黄少爷的眼光向来独到!”
张御史侄子也跟着附和:“整个京城,就没有黄少爷找不到的好玩意儿!”
兵部侍郎小舅子已经喝得舌头都大了,拍著桌子嚷嚷:“九爷带咱们来的地儿,哪回让人失望过?”
黄少啪地敲了他脑袋一下。
“喝多了就闭嘴。”
小舅子缩了缩脖子,老实了。
三叔没在意这些,目光扫了一圈席面上的残羹杯盏,又看了看那些穿着水蓝襦裙、腰背挺直的侍女们。
“把你们这儿的掌柜叫来。”他随口吩咐了一句。
黄少眼珠一转,冲楼梯口喊了一嗓子。
“楚老板!上来喝一杯!”
楚玄就在走廊上站着。
从寿宴开始到现在,他全程在暗处盯着每一个环节。
酒、菜、灯光、演出节奏,任何一个细节出了差错,他都能第一时间补救。
现在被叫了,他整了整衣衫,迈步走进雅座。
一屋子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楚玄扫了一眼。
二十多个人。
年轻的那帮纨绔不用管,真正要紧的是坐在主位上的几位中年人。
紫袍玉带的三叔坐正中。左手边一位青袍官员,腰间挂著银鱼袋,至少四品。
右手边还有两位,年纪稍轻,衣料低调但剪裁极其讲究,不是高官就是勋贵。
再往下看。
还有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,坐在角落里,面前的酒杯几乎没动过,但眼神极亮,一直在打量周围的一切。
这些人,随便拎一个出来,都够揽月楼仰望的。
而他楚玄。
一个开青楼的。
在大干朝的社会等级里,商人排在士农工之后,青楼老板更是商人里最末等的。
哪怕他日流水过千贯,在这些人面前地位实在不高,照理说连坐下来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楚玄一步没停。
他走到主位前,对着三叔拱手,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。
不卑不亢,幅度恰到好处。
“小店掌柜楚玄,恭祝这位老爷福寿康宁。”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