采参须用鹿骨钎轻刨,系红绳护须根,万万不可伤须,他们亦深谙此道,总会用鹿骨钎子轻手轻脚起参,顺着参须慢慢刨土,一根须都不敢碰伤,只为保住参的品相与药效;更知晓几处人迹罕至的“窝子”,土质肥得冒油,年年都能挖出上好的野山参,只是那些地方,非瘴气裹人,便为野兽出没之地,或是地势险绝,寻常人连靠近的胆子都没有。
参山的“窝子”就是人参集中生长的地方,“黑窝子”更是未入官册的隐秘参产地,这儿偏得没边,从没被人惊扰过。
这些摸透参山秘密的人,成了宁古塔山林里最金贵的角色,便是“参把头”。
他们手里没有官府认的地契,却握着比地契金贵百倍的“参山秘径”,那是用无数条性命换的、祖祖辈辈口口相传的宝藏路,每一条小径、每一处窝子,都刻在骨子里。
东娜祖上留下的,正是这样的秘径,而且是连官方参务衙门都没登记过的“黑窝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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屯堡的窝棚里,油灯豆大。
朱六七坐在粗陋的木桌前,捏着一截烧黑的炭笔,正把东娜口述的秘窟方位,一笔一划描在粗糙的桦树皮上。
“老鸹岭主峰向北,过‘鹰嘴岩’,就是那处长得象鹰嘴、崖壁陡得能站人的地方,沿冰裂缝往下走约二里,能看见三棵呈‘品’字形的老铁杉,树龄都过百年,粗得要两人合抱,一眼就能认出来。”
东娜坐在一旁,眉头拧着,仔细回想祖上留下的口诀:“从三棵铁杉往东,走约莫半里地,有处被滑坡埋了一半的岩洞入口,洞口堆着碎石和枯木,不扒开细看,根本找不着。”
海兰察蹲在桦树皮图前,手指点着图上的标记:“这地方我熟,猎户都叫它‘鬼打墙’。夏天瘴气裹得密不透风,三尺外就看不清路,进去的人十有八九迷在里头出不来;冬天积雪也压得厚,动不动就雪崩,寻常人压根不敢靠近。那岩洞入口,怕是前几年那场大滑坡后才露出来的,以前从没听人提过。”
德顺站在一旁,咂着嘴直咂舌:“怪不得这么多年没人发现,东娜姑娘祖上,是真会找地方!这地界,别说人了,就连山里的野物,都未必敢轻易踏足。”
“绝地方才安全。”朱六七放下炭笔,目光钉在桦树皮的简图上,语气稳得没波澜,“信物就在岩洞最里头,只有拿到信物,才能按图找到那两处参山的‘山眼’。没有信物,就算找到参山,也摸不着内核,纯属白忙活。”
“山眼”是参把头的行话,指的是参山里最内核的一小块地,土质最肥,人参长得最旺、最值钱。
参山“山眼”本就是内核产区,土质最肥,人参长势最旺、品相也最佳,参山广袤无边,寻常地方或许只能挖着几苗普通参,可一旦找到山眼,就等于攥住了整座参山的命脉,每年都能挖出上好的野山参,好处多到数不清。
东娜祖上,就是靠着这两处参山的山眼,攒下不少家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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