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留着山羊胡,双眼藏在老花镜片后,目光锐利如鹰,飞快地扫完地图,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堂下的朱六七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那眼神再明白不过:这份功劳,干净,能接;这个兵,懂事,可用。
鄂尔奇心里早已乐开了花,脸上却愈发恭谨,连忙起身拱手,对着阿桂躬身道:“大人明鉴!朱六七虽立的是微末之功,然其一片忠勤之心,可嘉可勉!更难得的是,他时刻不忘上官教悔,深知上下尊卑,体统井然,足见大人治军有方,教化之功,早已泽被边陲!”
他顺势再给阿桂戴了一顶高帽,也顺带抬高了自己。
朱六七是他麾下的人,朱六七懂事,便是他调度得宜。
阿桂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漠然与威严:“按例,侦得敌情,击退罗刹探子,缴获边防要图,确系功劳。尤以这份地图,于边防守备大有裨益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,“该如何叙功议赏,诸位且议一议。”
议?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。
谁都清楚,功劳的分配,早已在阿桂的眼底定了调子。
一位协领率先起身开口,语气躬敬:“全赖副都统大人运筹惟幄,洞悉边情,又有鄂尔奇佐领调遣得宜,方有此捷。朱六七奋勇当先,忠勇可嘉,可按例优叙,以资鼓励。”
另一位佐领立刻接上,顺势附和:“索伦猎户海兰察、乌林答,慕化来援,可见大人抚边之德深入人心。臣以为,可酌情赏些布匹盐茶,以示朝廷天恩,安抚边民。”
“正当如此!”
“下官附议!”
堂上顿时你一言、我一语,功劳的蛋糕迅速被切分定型。
最大的那份,稳稳落入阿桂名下,那是他“督率有方、指挥若定”的成果。
鄂尔奇分到了不小的一块,算得上“知人善任、调度得力”。
剩下一点微不足道的赏赐,才勉强抹到朱六七和索伦猎户头上。
至于那十二人巡边小队里,其他死难、溃散的披甲人的死活与表现?
没人在意,也没人提及。
边军的功劳簿上,从来只写当官的名字,底下的兵卒,不过是功劳簿上的点缀,是上官们邀功的垫脚石。
阿桂最后抬手拍板,声音掷地有声:“着记档:副都统阿桂,督率有方,洞悉边情,指挥宁古塔左翼官兵并索伦义民,击退越境罗刹探子,毙伤数人,缴获边防要图,消弭边患,记大功一次。佐领鄂尔奇,调度得力,举荐得人,功不可没,记功一次。披甲人朱六七,奋勇争先,忠勤可勉,着擢升为额外骁骑校,赏银八十两。索伦猎户海兰察、乌林答,慕义助战,各赏粗布两匹,盐砖一块。”
听到封赏的那一刻,朱六七心里瞬间透亮。
“额外骁骑校”不过是个虚名,“八十两赏银”更是被层层克扣后的数目,这些他早有预料。
??&128073;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:请退出“阅读模式”显示完整内容,返回“原网页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