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虎鞭浸酒,明日老夫便去府中配药。不过……”他刻意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隐晦,“佐领府的小厮私下跟我说,如夫人身边的老嬷嬷,今早去别的药铺,买了些凉血的药草。大人虽收了你的礼,但佐领府的内斗,你万万不能插手,否则,只会引火烧身。”
朱六七心头一凛,神色瞬间凝重下来,方才的踏实感消散了大半。
如夫人不想怀孕?还是有人暗中作梗,不想让她怀孕?是府中其他人心怀叵测,还是如夫人自身不愿?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翻涌,惊得他后背微微发凉,却不敢有半分形色外露。
在这人心复杂之地,任何一丝失态,都可能招来祸端,这是他在宁古塔摸爬滚打后,刻在骨子里的警醒。
此事与他无关,绝不能多管。
他眼下所求,不过是还清债务、护住东娜,在这宁古塔安稳立足,佐领府的内斗,半分沾不得。
若是贸然卷入,鄂尔奇只会觉得他野心勃勃、图谋不轨,到时候,别说照拂,恐怕还会招来杀身之祸,得不偿失。
这份隐忍与清醒,是他能在这苦寒之地活下去的关键。
朱六七没再多问。
有些事,点到为止便好,问得太多、探得太深,反倒会惹祸上身。
他再次拱手,躬敬地跟曹先生告辞:“多谢先生告知,小人告退了。”
走出德济堂时,夜幕已彻底笼罩了宁古塔。
西街零星亮起几盏昏黄的灯火,寒风卷着雪沫肆意飞舞,雪沫打在马脸上,激起一阵轻颤,马蹄踩过积雪,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,在冷寂的夜里格外清淅。
远处传来披甲人收队的号角声,苍凉悠远,荡过街巷,衬得这边地寒夜愈发凄清。
朱六七翻身上马,抬手摸了摸怀里的五两银子,硬硬的触感硌着胸口,却奇异地让人安心。
至于朱六七是如何得知,曹太医能搭上鄂尔奇这条线?
以及佐领大人的暗疾?
自然还是这系统更新的情报。
虽说有这系统相助,往后的路却依旧难走,依旧布满荆棘。
但至少,他有了喘口气的机会,有了往上爬的资本。
他轻轻夹了夹马腹,马蹄声再次响起,踏着积雪,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还有东娜要照顾,还有阎王债要还,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
每一步,都得走稳、走慎,不贪功、不冒进,不卷入无关的是非,才能在这苦寒残酷的宁古塔,好好活下去。
而鄂尔奇,这个手握他生杀大权的佐领,将会是他在这宁古塔,最需要谨慎应对、不可怠慢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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