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的声音似乎近了一点,象是在黑暗中转过了头,面向她这一侧。
那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压迫感。
“比如……你姓瑞佳。这个姓,在关外可不常见。祖上,怕是有些不太方便说的故事吧?”
“轰——!”
东娜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呼吸彻底乱了方寸。
他连这个都知道!他到底知道多少?
“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一股难以抑制的痒意从深喉窜上来。
朱六七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眉头拧紧。
这女人,身子骨比看起来还差。
流放路上亏空得太厉害。
朱六七再次坐起身。
这次,没有扔东西。
而是直接探过身,手臂毫无顾忌地越过了炕中央那道他自己划下的“界线”。
在东娜还没反应过来之前,他的手已经抓住了皮袄靠近她肩膀的边缘,然后用力往上一拉,扯紧,将那件旧皮袄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她的肩膀和上半身。
动作快,干脆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做完,手臂立刻撤回,退回界线的另一侧。
但那一瞬间,他粗糙的手指,重重地擦过了东娜颈侧的皮肤。
东娜整个人愣住了,连咳嗽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吞在喉咙里。
“垫好。”
朱六七的声音近得几乎就响在她耳边。
但语调依旧是坚硬的,迅速退回到安全的距离,补上了那句至关重要的话。
“咳死了,我的银子就白花了。”
这句话,一下一下,砸在东娜嗡嗡作响的耳朵里。
是计算,还是威胁,还是……?
炕的那一头,面朝着斑驳掉土的墙壁,朱六七在黑暗里,听着那边极力压抑的紊乱呼吸和布料摩擦声,缓缓勾动了一下嘴角。
他翻了个身,破旧的褥子和炕席摩擦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几乎是同时,东娜那边传来一道带着卑微和哀求的声音,细若蚊蚋,却清淅地传进他耳朵里:“主子……奴婢身子脏……路上……怕是染了病气……求您……”
至少不能让他轻易得到。
东娜闭着眼,脑海里闪过被抄家时,额娘拉着她的手,反复叮嘱她日后该怎样应付各路主子的模样;还有府里曾经传出的那些秘闻……她暗自咬了咬牙,下定了决心。
东娜定了定神,声音放得更柔,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。
“奴婢幼时学过舒络手法,或可解乏。主子……要试试么?”
朱六七翻身的动作顿住了,屋里再次陷入寂静。
片刻后,他的声音传来,依旧是那副冰冷生硬的语气:“睡你的,我说了不过界。买你回来,不是干那事的。”
朱六七吐出了最后那句,语气平淡得象在说明天可能会下雪。
“至少现在不是。”
东娜在被子底下,猛地睁大了眼睛,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至少现在不是……那“以后”呢?
以后他会要求什么?是要她交出家族的秘密,还是要她做那些不堪的事?
东娜定了定神,压下心底的慌乱,声音依旧带着卑微:“等奴婢养好些主子再收用不迟。”
朱六七缓缓转过头,借着微弱的光线,看了一眼被子里缩成一团的身影。
他合上眼的瞬间,嘴角又轻轻上扬了一下。
情报系统,更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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