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。
自从刘季开始教导扶苏之后,东宫经常传来热闹的声音。
不是读书声,不是争辩声,而是一种鸡飞狗跳的嘈杂。
有时是夫子的咆哮,有时是刘季的怪叫,有时是扶苏憋不住的笑声。
消息传到嬴政耳朵里,他不仅没生气,反而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知道,这说明扶苏正在脱胎换骨。
“刘季!你特么一个流氓出身,凭什么能教导公子?!”
一个夫子此时正对着刘季破口大骂,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。
那夫子姓王,名德厚,是咸阳城里有名的儒生,满腹经纶,教了二十年书,自诩桃李满天下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,胡子气得直翘,指著刘季的鼻子,手指都在哆嗦。
昨天刘季带着扶苏满大街溜达,其他夫子给扶苏布置的课业刘季看都没看就给扔了。
那些竹简被丢进了东宫的池塘里,夫子们追到池塘边,想捞又不敢下水,站在岸边跳脚骂娘。
而刘季呢?他正拉着扶苏在咸阳城的集市上闲逛,看杂耍、听小曲,玩得不亦乐乎。
他带着扶苏,在街上找了个果摊。
刘季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短褐,头发随便用布条扎着,脚蹬一双露脚趾的草鞋,整个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。
扶苏站在他身后,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深衣,腰间系著玉带,面容温和,目光好奇。
刘季走上前,双手插在袖子里,歪著头看着摊上的青色李子,伸手捏了捏,又拿起来闻了闻。
“掌柜的,这李子怎么卖?”
“两文钱一斤。”
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满脸风霜,见刘季穿着普通,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乃公草,你这李子皮是金子做的还是李子核是金子做的?”
“你瞧瞧现在哪有李子啊,这都是西域进贡来的李子。”
“你嫌贵我还嫌贵呢。”
“行,给乃公挑几个。”
摊主脸色缓了缓,起身挑了几个最大的李子,装进布袋里,递到刘季面前。
“这些怎么样?”
摊主举著布袋,在李季面前晃了晃。
“行。”
刘季接过布袋,翻来覆去看了看,点了点头。
“十五斤,三十文。”
摊主伸出手,等著收钱。
“行。”
刘季又点了点头,却没有掏钱的动作。
“那你给钱啊。”
“乃公就问问,又不买。”
刘季说完,把布袋往摊上一放,转身拉着扶苏就走。
一路上刘季还在给扶苏讲课。
“公子,你看到了吗?那个摊主,一开始对乃公爱搭不理,后来乃公说要买的时候,他眼睛都亮了。这就是人性”
“有好东西的时候,要学会压价,看到好东西的时候,要懂得砍价。”
“读书是为了什么?不是为了背那些死书,是为了通人性、懂人情。”
“你读了一肚子圣贤书,连几文钱的李子都不会买,那不是白读了?”
扶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觉得刘季说得很有道理。
当嬴政听到消息后,脑袋里浮现出三个巨大的问号。
不过他也没管,既然方云说刘季能改变扶苏的性子,那就肯定行。
他对方云的信任,已经超过了对自己判断的信任。
此时正在东宫的刘季也在和夫子对骂。
王夫子被刘季气得满脸通红,吹胡子瞪眼,刘季却嬉皮笑脸,一副欠揍的模样。
“老匹夫,乃公教得不比你好?”
“你教得好?你看看公子现在被你带成什么样了!”
王夫子指著坐在一旁的扶苏,声音都在发抖。
扶苏此刻正翘著二郎腿,靠在软榻上,眼睛上还戴着一副青蛙墨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