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李世民美美地炫了一盘土豆炖牛腩。
吃得李世民满嘴流油,连干了三碗。
他一边吃一边对身边的张阿难说。
“知节这事办得地道,明天再让他送点来,朕要烤著吃。”
张阿难连连应声,心里却替程咬金捏了把汗。
这要是让魏征知道了,又是一场风波。
而魏征呢?
魏征在家里美美地炫了一盘醋芹。
第二天。
刚一下早朝,李世民就被魏征拉着往方云那里跑,顺带还把程咬金拉上了。
程咬金本来想溜,被魏征一把薅住袖子。
“知节,你也来!”
程咬金苦着脸,但还是乖乖跟着上了马车。
一路上魏征坐在中间,左边是程咬金,右边是李世民,他一会儿看看这个,一会儿瞪瞪那个,把两人看得心里直发毛。
到了别墅,魏征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。
方云从沙发上站起来,微微欠身还了半礼,笑道:“魏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至于李世民和程咬金,他俩老熟客了,自顾自往沙发上一坐,啥也不管。
方云也坐下,看着坐在对面的魏征。
“今日魏大人怎么有空来我这了?是不是又有什么棘手的事?”
魏征站起身,双手抱拳,语气郑重。
“方先生,老夫就是想问问,您觉得牛该不该杀?”
方云被问懵了,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程咬金。
“大唐法律规定,不可私自宰杀耕牛,可程知节却每每宰杀,陛下说他还不听,这不,老夫希望您能说句话,让他别再杀牛了。”
方云懂了,应该是老程杀牛被魏征看见了,李世民还摆不平。
以魏征的性子,不把这事解决了,他能告到天荒地老。
方云靠在沙发靠背上,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,看向魏征,不答反问。
“魏大人说牛不能杀,那为何不能杀呢?”
魏征立刻回答。
“牛乃是耕种时最好的助力,只要有牛,耕种的效率能提升五成不止。”
“一头健牛一日可耕三亩地,人力则需数日。”
“我大唐以农为本,牛乃农家之宝,杀牛即是伤农,伤农即是损国。”
“此乃千古不易之理。”
他说得头头是道,引经据典,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。
“那为什么不多养点牛呢?”
“可百姓不愿意养啊。”
魏征叹了一口气。
“养牛成本高,费草料,占人力,一头牛从小养到成牛,少说要两三年。百姓穷苦,哪有余力多养?况且”
“你知道百姓为何不愿意养牛吗?”
方云又问。
魏征摇摇头,眼中满是困惑。
“因为按照唐律,牛死了是要报备的,有些牛被养死了,主人还有可能会罚钱和蹲大牢。”
“你想想,一头牛,百姓辛辛苦苦养了好几年,万一得病死了,他不光要承受经济损失,还要被官府问责,甚至要吃官司。换了你,你愿意养吗?”
魏征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。
“在百姓的心中,他们认为牛比人还要精贵,有些人甚至愿意自己下田也不愿意让牛下田。
“牛病了,他们比自家孩子病了还着急,牛死了,他们比死了亲人还伤心。”
“不是因为别的,就是因为这头牛太贵了,贵到他们赔不起。所以他们宁愿让牛歇著,自己多出点力气。”
“若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,牛只会越来越少。”
“因为百姓不敢养,养不起,也赔不起。牛越少越贵,越贵越不敢用,越不敢用越少,这就是个死循环。”
魏征听到这,好像也想明白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