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定地放下茶杯，走到窗边往下看。只见十几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污水处理区，几十号人正从车上下来，动作利落，一看就不是普通人。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但随即又镇定下来。怕什么？他的排污系统做得天衣无缝，白天排的都是清水，数据全部“达标”，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。
正想着，他看到魏伯言从一辆车上下来，心里最后那点侥幸也没了——公安局长亲自带队，这阵仗不小。
“走，下去看看。”沈一石整理了下西装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。
污水处理区，魏伯言已经带人控制了现场。看到沈一石走过来，他抬手示意手下让开条路。
“魏局长，”沈一石脸上堆起笑容，伸出手想握手，“什么风把您吹来了？还带这么多兄弟，这是”
魏伯言根本没理他伸过来的手，直接从怀里掏出逮捕令，在他面前一亮：“沈一石，你涉嫌污染环境罪、行贿罪、威胁证人罪，现在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沈一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但很快又恢复自然：“魏局长，这肯定是误会。我们华荣是守法企业，排污完全达标。您看这水——”
他指著旁边那根哗哗流着清水的排污管：“清得很，怎么可能有问题？”
魏伯言看了眼那水，确实清。但他冷笑一声：“清？沈总，你这水清得有点过分了吧？印染厂的废水，能处理得比自来水还清？”
“这说明我们技术先进，舍得投入”
“先进？”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众人转头，看到陆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，正站在排污管旁边，低头看着那哗哗的清水。
沈一石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：“陆书记！您来得正好！魏局长误会了，我们这水真的达标”
陆沉抬手打断他，蹲下身，伸手掬了一捧水，闻了闻，又让水流从指缝间漏下。然后他站起身，甩了甩手，看向沈一石：“沈总，你这水确实清。但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您说。”沈一石忙不迭地应道。
“我听说，你们厂主要做印染，用的染料、助剂、化学品不少。”陆沉慢慢踱步到沈一石面前，“按常理，印染废水就算处理得再好，也应该带点颜色，有点味道。可你这水，无色无味，清得像山泉水。你能给我解释解释，这是怎么办到的吗？”
沈一石心里一紧，但脸上还强撑著笑：“这个这是我们商业机密，德国进口的先进技术”
“德国进口？”陆沉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讥讽，“沈总，我虽然不是化工专业的，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。印染废水要处理到这种程度，别说八千万，八个亿的设备都不一定够。你们华荣这几年利润报表我看过，好像还没阔绰到这种程度吧？”
沈一石额头开始冒汗：“这个我们确实投入大”
“投入大不大，挖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陆沉突然话锋一转，对旁边的工程负责人说，“调挖掘机过来，把这根管子从接口处挖开。我要看看，它到底连着什么。”
“挖开？！”沈一石声音都变调了，“陆书记，这可使不得！这根管子连着整个污水处理系统，挖开了系统就得停摆”
“停摆就停摆，”陆沉语气平淡，但话里的强硬谁都听得出来，“沈总，你现在涉嫌的是刑事犯罪，跟坐牢比，停产算什么？”
沈一石还想说什么，陆沉已经不再理他，直接对工程负责人下令：“挖！现在就挖！”
挖掘机很快开了过来。巨大的机械臂高高扬起，在正午的阳光下投下沉重的阴影。沈一石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铲斗，腿开始发软。
“轰——”
铲斗落下，泥土飞溅。一米，两米，三米
管道露出来了。
所有人都屏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