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一点五十分,市委一号会议室。
魏伯言靠在椅背上,手里捏著个打火机,“咔嚓、咔嚓”地开开合合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有节奏地响着。他换了身深色便装,脚上是双软底作战靴——这是他当年在特警队时养成的习惯,要动手的时候,得穿合适的鞋。
对面,赵文龙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。灰色夹克的袖口有点长,他仔细地往上挽了两折,露出一截白色的衬衫袖口。动作不紧不慢,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位纪委书记只有在心情极不平静的时候,才会这么反复整理自己的衣着。
周明坐在两人中间,手里拿着支笔,在会议记录本的空白页上画著什么。仔细看,是一个个规整的几何图形——正方形套著圆形,圆形里又是三角形。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,越是重要的事,画的图形越复杂。
墙上电子钟的红色数字跳动着:11:55。
“老魏,你那打火机,”赵文龙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能歇会儿吗?我听得心慌。”
魏伯言动作一顿,把打火机拍在桌上:“我这不是等得着急吗?你说陆书记去了快俩小时了,省里到底什么态度,给个准话啊!”
“急什么,”周明头也不抬,继续画着他的几何图形,“该来的总会来。陆书记既然让我们在这儿等,就说明他有把握。”
“我就是担心省里”魏伯言压低声音,“沈一石在省里可不是没人。万一有人拦著”
“拦得住吗?”赵文龙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,“证据确凿,视频、录音、证人证言,样样齐全。省里要是这都敢拦,那咱们就把材料往上递,往北京递。我就不信,这天底下还没个说理的地方了。”
魏伯言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桌上的红色加密座机突然响了。
“叮——”
三个人“唰”地同时起身。魏伯言一个箭步冲过去,抓起听筒,按下免提。
“喂?”魏伯言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。
“是我。”陆沉的声音传来,背景里隐约有汽车鸣笛声,他应该还在回江城的路上。
“陆书记!”三人齐声。
“许可拿到了,”陆沉的声音干脆利落,不带半点拖泥带水,“省里批了。现在,立刻出动,按计划执行。”
“明白!”魏伯言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,握著听筒的手都兴奋得有些发抖。
“记住,”陆沉补充道,“要快,要准,要狠。公安抓人,纪委查人,检察院介入。三方同步,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。”
“是!”
电话挂断。忙音响了两声,被魏伯言一把按掉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。然后,魏伯言猛地转身,脸上露出个狠厉的笑容:“他娘的,终于等到了!”
他抓起对讲机,按下通话键,声音瞬间变得沉稳有力:“各小组注意,我是魏伯言。行动开始,重复,行动开始!按预定方案,执行!”
“一组收到!”
“二组收到!”
“三组收到!”
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简洁的回应。赵文龙和周明也同时拿起各自的通讯设备,下达命令。
“纪委一组,按名单控制环保局相关人员,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检察院批捕组,立即签发批捕令,名单上的人,全部批捕!”
没有战前动员,没有豪言壮语。三个人,三道命令,整个江城在这一刻,动了。
魏伯言把对讲机往腰上一别,大手一挥:“走!去华荣!老子今天倒要看看,沈一石那老王八蛋还能耍什么花样!”
十二点十分,华荣集团印染分厂。
沈一石正在办公室里边喝茶边看报表,秘书匆匆推门进来:“沈总,外面外面来了好多车,直接往污水处理区去了!”
沈一石手一抖,茶水洒了出来。他强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