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距离。
脚下的土地很坚实,是经过压路机反复碾压过的。陆沉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踏得很实。他记得这里——两个月前,他第一次来东风里调研,就是走的这条巷子。那时候,两边都是老房子,墙壁开裂,门窗破旧。有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择菜,看到他,叹了口气说:“领导,这房子没法住了,夏天漏雨,冬天漏风,您给想想办法吧。”
现在,老太太住的地方,已经变成了一片平地。而老太太,已经签了安置协议,在别处有了新家。
“居民安置情况都落实了吧?”陆沉问,目光依旧看着前方。
“全部落实了,”刘建国翻动手里的笔记本,声音清晰,“四千三百二十一户,签约率百分之百。货币补偿的,款项一周前全部发放到位。产权调换的,新房钥匙已经交付了百分之九十八。租赁保障的,公租房全部安排妥当,随时可以入住。过渡期间,街道组织了志愿者,帮老人搬家,帮困难家庭解决实际问题,目前过渡平稳。”
陆沉默默听着。这些数字,他每天都要看,但此刻站在这里,听着刘建国的汇报,感觉不一样——那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数字,而是四千多个家庭,上万口人,实实在在的生活有了着落。
“质量,”陆沉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刘建国,“新房的质量,要盯紧。老百姓等了一辈子,不能让他们失望。”
“您放心,”刘建国郑重地点头,“安置小区的建设,我们请了第三方监理,全程监督。每栋楼,每层,每个户型,都严格按照标准验收。材料进场要检测,施工过程要留痕,不合格坚决返工。这房子,是要让老百姓住一辈子的,不敢有半点马虎。”
陆沉没再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走到那几栋特意保留下来的老建筑前,他停下脚步。
老邮局静静地立在那里,青砖灰瓦,木门木窗。门口那块“东风里邮政所”的木匾被仔细擦拭过,虽然字迹斑驳,但在阳光下依然清晰可辨。老茶馆的木格窗紧闭着,长条凳整齐地摆在门口。老裁缝铺的招牌还在,只是蒙了薄薄一层灰。
“这几栋,”陆沉伸手,轻轻拂过老邮局斑驳的木门,“要保护好。这是东风里的记忆,是根。”
“明白,”刘建国说,“已经制定了专门的保护方案。定期巡查,定期维护,确保安全。等下一步规划确定了,再考虑怎么利用。”
一个老人拄著拐杖,颤巍巍地从旁边的小路走过来。老人头发花白,背微驼,但脚步很稳。他走到老茶馆前,停下,看了很久,然后转头,看到了陆沉一行人。
“是陆书记?”老人迟疑地问。
陆沉认出老人,是他两个月前来调研时,在老茶馆门口坐着喝茶的那位。当时老人说,他在这茶馆喝了一辈子茶,舍不得。
“老人家,是我。”陆沉上前两步,声音温和。
老人眼睛亮了,激动地抓住陆沉的手:“陆书记,拆完了,都拆完了我昨天就搬进新房子了,在城南新区,十八楼,有电梯,有阳台,亮堂得很!我老伴说,晚上睡觉都能看见星星!”
老人的手粗糙,但温暖,握得很紧。
陆沉回握住老人的手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:“那就好,住得舒服就好。”
“舒服,可舒服了!”老人连连点头,眼眶有点红,“就是就是有时候,还想回来看看。看看这老茶馆,看看这老地方。毕竟,在这儿住了一辈子”
老人说著,转头看向那栋老茶馆,眼神复杂,有不舍,有怀念,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“能理解,”陆沉轻声说,“想回来,随时可以回来。这几栋老房子,会一直在这儿。您什么时候想看了,就来看看。”
“哎,哎!”老人用力点头,抹了抹眼角,“我儿子说了,等这边下一步弄好了,他开车带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