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读书人只能仰望他们、求着他们、依附他们。
可若有一天,寒门也能买得起书,也能读经义,也能参加科举,那世家的垄断就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这道口子一旦扩大,五姓七望数百年的根基,都会被一点点挖空。
崔仁师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得阴沉。
良久,他才低声说道:
“既然买卖做不成”
“那就把桌子掀了。”
卢宽心头一跳:
“大人的意思是?”
崔仁师缓缓转过身:
“大唐书局不是纸多吗?”
“纸,最怕什么?”
卢宽咽了口唾沫:
“火。”
崔仁师冷笑道:
“不错。”
他抬手招了招。
门外,一个心腹管事立刻低着头走了进来。
“家主。”
崔仁师盯着他,一字一句道:
“去平康坊,找刀疤刘。”
“给他一千贯。”
“今晚三更,让他带人带火油去大唐书局后院。”
“仓库、印坊、纸料、刻板,一样都不要留。”
“我要大唐书局明早变成一片白地。”
管事微微一颤:
“家主,那可是东宫的产业”
啪!
崔仁师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。
“东宫又如何?”
“一个太子,一个楚狂,就想断我清河崔氏的根?”
“做梦!”
管事捂著脸,连忙跪下:
“小的明白,小的这就去办。”
崔仁师从袖中取出一张大唐钱庄的通兑银票,甩在他面前:
“记住,手脚干净些。”
“若出了纰漏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管事脸色发白,额头贴地。
“小的知道。”
他把银票塞进怀里,匆匆退了出去。
书房重新安静下来。
卢宽听得心惊肉跳。
这一旦查出来,哪怕是清河崔氏,也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可看着崔仁师那张几乎扭曲的脸,卢宽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。
世家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再退一步,寒门就要踩着他们的头往上爬了。
与此同时。
大唐书局后院的一间偏房里,楚狂正嘴里叼著一根麦秸秆,懒洋洋地看着账册。
李君羡站在他面前,眉头微皱:
“楚太傅,你确定他们今晚会来?”
楚狂头也没抬的说道:
“废话。”
“纸料买空这一招废了,书价也压不住,世家那帮老东西还能怎么办?”
李君羡道:“或许他们会继续在朝堂上弹劾你。”
楚狂嗤笑一声:
“弹劾有个屁用。”
“他们弹劾我一天,我就印一万本书。”
“他们弹劾我十天,我就让十万个寒门书生买到书。”
楚狂把账册合上,抬头看向李君羡,
“你记住,这帮世家嘴上讲礼法,心里比谁都脏。”
“讲道理讲不过,买卖做不过,下一步必然就是放火、杀人、栽赃。”
“今晚,把人给我守住了。”
李君羡眼神一凝:
“若真有人来烧书局,末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楚狂咧嘴一笑:
“别弄死。”
“抓活的。”
“最好让他们把裤子都尿干净。”
李君羡愣了一下。
楚狂慢悠悠补了一句:
“死人不会说话,活人才能咬人。”
李君羡顿时明白,拱手道:
“末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