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路来脚下生风,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味道。
“孔祭酒。”
崔仁师抬了抬手,算是见礼。
孔颖达回了一礼,抚著胡须大笑:
“崔大人放心。”
“老夫这三日,早就派人死死盯着国子监和长安城里所有的印书作坊,连一块多余的枣木都没卖出去。”
“那狂徒在东宫里关了几天门,怕是连刻刀都没摸过。”
说到这儿,他的嘴角更是高高翘起,
“今日大朝会,他若拿不出东西,老夫便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让他兑现赌约,身败名裂。”
卢宽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,眼底满是幸灾乐祸。
“孔祭酒出马,定叫那妖人原形毕露。”
不远处,几个世家官员也悄悄凑在一起,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,随后压低声音笑了起来。
很快——
咚——
悠长的钟声响起,宫门大开。
百官鱼贯而入,涌入太极殿中。
殿内。
李世民端坐龙椅,神情平静,俯视著下方群臣。
他今天心情极好,甚至连看崔仁师那张老脸,都觉得没那么碍眼了。
太监王德刚喊完“有事早奏,无事退朝”,孔颖达就迫不及待地跨出队列,几乎是抢著开口:
“陛下!”
“臣有本要奏!”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,神色淡淡,明知故问道:
“孔爱卿要奏何事啊?”
孔颖达猛地转过身,手指直直指向殿门口,声音越说越高。
“臣要弹劾太子少保,楚狂!”
“三日前,楚狂在国子监大放厥词,当着众儒生和工匠的面,与臣打赌,说三天之内能造出比雕版印书快百倍、便宜百倍的印书之法。”
“他若输了,便主动辞去官职,滚出长安!”
说到这里,孔颖达的底气几乎要冲破屋顶。
“如今三日之期已到,那狂徒却躲在东宫闭门不出,连早朝都不敢来。”
“此等欺君罔上、狂悖无礼之徒,根本不配为人师表!更不配留在朝堂!”
“臣请陛下下旨,立刻罢免楚狂,将其逐出京城,以正视听!”
这番话刚落,崔仁师立刻推开卢宽的搀扶,一步跨了出来,声音尖锐而怨毒:
“臣附议!”
“楚狂此人,满嘴胡言,祸乱朝纲!他那所谓的印书之法,纯属子虚乌有,根本就是在戏弄朝廷,戏弄天下读书人。”
紧接着,卢宽也跟着跳了出来:
“臣附议!请陛下严惩楚狂!”
哗啦啦。
三十多名世家派系的官员齐刷刷跪倒在地。
“请陛下严惩楚狂!”
这一幕,和前几日逼宫废太子时几乎一模一样。
李世民坐在龙椅上,手背撑著下巴,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们表演。
他转头看了一眼武将队列最前面的程咬金。
老程正抱着膀子,翻着白眼,一副看傻子的表情,显然已经懒得跟这群人废话了。
再看看文官队列最前面的魏征。
这位大唐第一喷子今天却出奇地安静,眼观鼻、鼻观心,双手拢在袖子里,像个没事人一样,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崔仁师一眼。
李世民心里暗笑。
这帮蠢货,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。
他轻轻敲了敲扶手,慢条斯理地开口:
“孔爱卿。”
“你说楚狂躲在东宫不敢来,这话可就说早了。”
孔颖达一愣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嚣张的叫骂声:
“哪个老王八蛋在背后嚼老子的舌根?”
啪嗒。
啪嗒。
一阵极具节奏感的木板拖鞋声从殿外传来。
百官纷纷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