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日上三竿。
平康坊的楚府后院。
楚狂四仰八叉地躺在院子中央的太师椅上,脸上盖著一片荷叶,惬意地晒著太阳。
蓝田县那一通折腾,虽然爽是爽了,但一番运动也让他浑身酸痛。
今天他连太极宫的门都没去溜达,直接给自己放了假。
他翘著二郎腿,脚丫子一晃一晃的,冲著不远处正在井边洗衣服的武媚娘招了招手。
“小武啊,去西市给少爷我买几本闲书回来。”
楚狂慵懒地嘟囔著,
“这破大唐连个智能手机都没有,天天待在院子里能把人憋疯了。
你随便去买点什么《狐妖志异》、《游侠话本》之类的,多买几本,本少爷要用来打发时间。”
武媚娘听到这话,直接把手里捣衣的木杵往盆里一扔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走了过来。
“少保大人,您使唤人也得看看家底啊。”
武媚娘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,
“咱们府里的账房,现在连老鼠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。”
楚狂猛地掀开脸上的荷叶,坐直身子,瞪大眼睛看着她:
“没钱?你糊弄鬼呢?
李二前几天刚赏了我一百两黄金和一千贯铜钱。
这才几天,你个败家娘们就花光了?”
武媚娘冷笑一声,双手叉腰,颇有几分未来女帝的泼辣气场:
“您还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。
您昨天在蓝田县大发神威,把京兆尹的亲弟弟扒光了游街,风头是出尽了。
可今天一大早,京兆府就派了三拨人来收税。
什么地税、户税、甚至连这宅子门口的‘街道清扫费’和‘坊门维护费’都给翻了整整十倍。”
“明摆着就是清河崔氏在背后恶心您,用官面上的手段给您穿小鞋呢。
再加上府里上上下下几十口护院丫鬟的吃喝拉撒,您那点赏赐,交完罚单和税款,早就见底了。”
楚狂撇了撇嘴,不屑地哼了一声:
“行行行,就算交了那些巧立名目的税,买几本书的碎银子总有吧?几本破书能要几个钱?”
“几本破书?”
武媚娘都被气笑了,
“我的少保大人,您去西市打听打听,现在市面上一本最普通的《论语》,哪怕是错字连篇的劣质麻纸印本,少说也要五贯钱。
您兜里那点碎银子,顶多够买个封皮的。”
楚狂直接被惊的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。
“多少?五贯钱?”
大唐现在的物价,一斗精米才卖十文钱。
一贯钱是一千文。
五贯钱就是五千文。
这笔钱,足够长安城外一户普通百姓一家老小,顿顿吃干饭吃上整整一年。
就买一本破书?
“抢钱啊?这帮卖书的想钱想疯了?这特么不是明抢吗?”
楚狂扯著嗓子吼道,暴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了。
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院门被人推开。
太子李承干带着程处默走了进来。
“少保大人何故发这么大火?”
李承干一进门就笑着问道。
他现在对楚狂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他今天特意溜出宫,就是来找楚狂请教“屠龙术”的。
楚狂一看李承干,二话不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:
“你来得正好。小武说现在外面一本书要卖五贯钱,这事是真的?你这大唐的太子是吃干饭的吗?”
李承干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点了点头,神色有些无奈:
“少保大人有所不知,大唐的书籍确实昂贵无比。
五贯钱,那还真是最粗劣的麻纸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