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干后背一凉。
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还搁这装白莲花呢?”
楚狂冷哼一声,
“你被扔进天牢这几天,外面早就变天了。”
“魏王李泰在干什么,你心里没点数?”
“他在外头四处结交朝臣,大肆拉拢势力。”
“你父皇最偏爱的就是他。”
“成天把他带在身边,恨不得把江山直接塞进他怀里。”
“你现在被打入大牢,身上顶着个忤逆不孝的罪名。”
“这是天赐良机。”
“李泰只要在皇上面前掉两滴眼泪,给那些文官透个底。”
“你这东宫太子的位置,还能坐得安稳?”
李承干脸色瞬间煞白。
李泰夺嫡的事情,一直是他心底最深处的一根毒刺。
平日里他一直在用长幼有序,嫡庶之分来麻痹自己。
现在
“不不会的”
李承干嘴唇发白,连连摇头。
“孤还有老师”
“孔大人他们是清流之首。”
“朝中诸公也会站出来保孤的。”
“孤是正统!”
“放屁!”
楚狂一声断喝。
打断了李承干的自欺欺人。
“那些文臣在乎的只是太子这个位置。”
“只要是个听他们话、愿意当傀儡的木偶就行。”
“谁当太子,他们根本不在乎。”
“要是明天李泰入主东宫,孔颖达那帮老骨头照样会拿着四书五经去教导新太子。”
“你能指望谁?”
“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里,指望你爹良心发现?”
“外头李泰早就把刀磨快,准备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了。”
楚狂整个人贴在木栅栏上死死的盯着李承干,
“你好好看看你自己手里攥著什么牌。”
“你有东宫六率的兵权。”
“你舅舅是长孙无忌,手握重权。”
“你外祖家权势滔天。”
“你身后还站着那些看着你长大、跟着你爹打天下的天策旧部。”
“这么多能翻盘的底牌捏在手里。”
“你在这跟我装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白菜?”
“老天爷把皇位端到你嘴边,你非要踢翻了碗去讨饭?”
李承干吓得连连后退,脊背重重撞在潮湿发霉的墙壁上。
“你你到底想干什么”
楚狂双手死死抓住粗大的木条。
手臂上青筋一条条暴起。
嘴里轻飘飘的吐出三个字:
“造反啊。”
整个牢房里瞬间死寂。
连墙角正在啃食干草的老鼠,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墙外。
长孙无忌两眼一翻。
一口气没倒上来,整个人直挺挺地歪倒在地。
彻底晕死过去。
他这辈子辅佐李世民打天下。
经历过玄武门的腥风血雨。
见过无数大风大浪。
也没今天这么要命。
他亲外甥被人在天牢里怂恿造反。
还要拉着他长孙家一起反。
最要命的是。
这一切全都在当今圣上的眼皮子底下谋划。
他不晕,留着清醒等死吗。
李世民没有低头去看地上昏死的大舅哥。
他往前走了一大步。
半边身子紧紧贴在粗糙冰冷的砖墙上。
耳朵凑到石缝跟前。
他甚至屏住了呼吸。
胸膛在剧烈起伏。
心跳声在耳膜里砰砰作响。
生气吗?
暴怒吗?
全都没有。
李世民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