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二十分。
情况更糟了。
获利盘集体出逃,像惊了群的羊。。。。。
陈启的后背开始出汗。t恤贴在椅背上,黏糊糊的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持仓页。
浮盈栏的数字在疯狂跳动。从昨天收盘时的两千一百多万——
缩水了三百多万。
三百多万。
一个上午。
他做研究员六年的总收入,还没三百多万。
陈启闭上眼。把手从鼠标上拿开。十指交叉,抱住后脑勺,整个人往后一靠。
不看了。
不看了。
他站起来。
走出书房。
走到厨房。
打开冰箱。拿出一瓶矿泉水。拧开。灌了半瓶。
水呛了一下。咳了两声。
然后把水瓶放回冰箱,转身走回书房。
关上门。
坐下。
他没有看盘面。
他看的是白板上那四个字。
别碰键盘。
然后他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,写了一行字:
写完。
他把笔放下。
抬头看屏幕。
下午一点半。
他这才发现自己在书房里坐了两个多小时没看盘。
铜价在这两个多小时里发生了什么?
他深吸一口气。看。
分时线上拖着一根长长的下影线。
最低点在上午十点四十三分。
然后开始反弹。。
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两点二十八分。翻红了。。
陈启盯着那个小小的红色数字。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吐到一半差点岔了气。
收盘。。。
收盘时全部回来了。甚至还多了一点。
陈启靠在椅背上。t恤从后背到腋下全湿透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。
膝盖上多了个烟洞。
什么时候烧的?不知道。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点过烟。
【叮。分钟。较上次期货操作时有所提高。建议体检。如无法体检,建议写遗嘱。】
陈启摇了摇头。起身走到阳台。
楼下有个老大爷在遛柯基。柯基屁股一扭一扭的,短腿颠得飞快。
岁月静好。
他掏出手机,给林晚棠发了条微信。
回复很快。
陈启笑了一下。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还有最后一天。
明天。
铜期货的第五天。系统预判的最后一个交易日。
到了终点就下车。
一秒都不多留。
他回到书房。在白板上那四个字下面,又加了一行:
明天。最后一天。到了就跑。
然后他关掉了显示器。
下楼。
去接念念。
念念从幼儿园跑出来的时候,两个丸子头只剩一个了——另一个大概在跟小朋友追逐打闹的时候散了。剩下的那个歪在脑袋左侧,像一颗快掉不掉的汤圆。
陈启把她抱起来,架到肩膀上。
三十斤出头的小人骑在他后脑勺上,小手啪啪拍他的头顶。
念念咯咯笑了,手拍得更用力了。爸爸你好搞笑!屁股怎么会保不住呢!
陈启扛着女儿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的影子上面骑着一个小小的影子。
小影子的两条腿晃来晃去。
他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被晚风吹散了大半。
但他自己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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