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手洗,右手泡在温水里。
水龙头哗哗响着。
林晚棠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下来。
他没回头,但知道她靠在了门框上。
她就这么看着他用一只手洗碗,看了快半分钟。
他听到身后没了声音。
她转身走了。
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轻的啪嗒声,越来越远。
客厅里传来念念的笑声,动画片里的角色在唱一首很傻的歌。
陈启把最后一个碗刷完,用毛巾擦手。
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发红,关节酸胀,指甲缝里还有手机屏幕蹭上去的油渍。
这双手以前写研究报告。五十多份行业深度分析,大部分石沉大海,没改变过任何一个基金经理的持仓。
今天,这双手按出了快100万。
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,走到阳台。
天黑了。城中村的路灯歪歪斜斜,照出一条暗黄色的光带。对面楼的窗户亮着,有人在看电视,有人在吵架,有人把内裤晾在外面的铁丝上,风一吹一荡一荡的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一杯水被放在了阳台的小桌上。
温的。
他回头。
林晚棠已经转身往回走了。走了两步,停了一下,没回头。
门关上。
陈启端起那杯水,喝了一口。
温度刚好。不烫嘴,也不凉。
她每次倒水都是这个温度。不知道怎么掐的,比温度计还准。
离500万的实业投入门槛,还差一百多万。
他低头看了看右手。手指还在微微发抖。。
够了。
陈启把水一口闷了,转身进屋。
走到客厅的时候,念念已经从沙发上蹦下来,拽着他的裤腿往电视前拖。
陈启被她拽著坐到地毯上。
念念直接爬到他腿上,靠着他的胸口,指著电视笑得前仰后合。
他低头看了看这个小脑袋。
头发有点毛躁,后脑勺有一小撮翘起来的呆毛,怎么按都按不下去。
他伸出左手,把那撮呆毛按了一下。
弹起来了。
又按。
又弹。
厨房方向传来林晚棠削苹果的声音。刀落在果肉上,沙沙沙,节奏很慢。
过了一会儿,林晚棠端著一盘切好的苹果走过来。
她没递给陈启。
把盘子放在念念够得到的茶几上,自己坐到沙发上,拿起手机。
陈启伸手去拿了一块。
陈启把苹果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含含糊糊地说:&34;这次真的一块。
林晚棠没理他。
但陈启注意到,盘子里的苹果切了八块。
平时给念念削,最多切六块。
多出来的两块,是给谁的,不用说。
他又拿了一块。
陈启嚼著苹果,看着电视上那头猪又掉进了泥坑。
念念笑得浑身发抖。
他也跟着笑了。
右手还在抖。
但这会儿,分不清是累的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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