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夜盘
可转债市场的池子,快装不下他了。
这不是陈启的感觉,是客观事实。
他翻开笔记本,在前几天的交易记录旁边标注了成交量和冲击成本数据。
当他的单笔买入金额从20万涨到100万的时候,成交价开始明显偏离他的挂单价格。
翻译成人话就是:他买的时候,自己把价格推高了;他卖的时候,自己把价格砸低了。
以前资金量小的时候,他在可转债里进出就像一条小鱼在池塘里游,水波不兴。
现在他的资金量已经接近400万,在活跃转债里一次性砸进去,就像往鱼缸里丢了一块砖,水花四溅,鱼全跑了。
更麻烦的是,系统也提醒了。
【宿主资金量即将突破单只可转债的安全容量阈值。强行操作将导致严重滑点和手法暴露风险。建议寻找更大容量的交易市场。】
更大容量。
意味着能吞下千万级甚至亿级资金而不起水花的市场。
外汇?门槛和通道限制太多,现阶段不现实。
期货市场,是陈启的老本行。
他在鼎元资本做研究员的时候,虽然主要研究的是股票和可转债,但也兼顾过大宗商品的宏观分析。
铜、铝、螺纹钢、焦煤焦炭、原油、天然气,这些品种的供求逻辑、库存周期、价格驱动因素,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个七七八八。
期货市场有几个天然优势:
第一,资金容量极大。光是国内商品期货,日成交额就在千亿级别。他那300万扔进去,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。
第三,杠杆。期货自带10倍左右的杠杆,保证金交易制度让小资金可以撬动大买卖。
但是杠杆也是一把双刃剑。
赚的时候放大十倍,亏的时候也放大十倍。
这东西能让人一夜暴富,也能让人一夜爆仓。
陈启太了解杠杆的威力了。
他的前老板刘瀚文,就是被杠杆送进地狱的。
但是不一样啊,有系统,就该进去狠狠的干。
晚上十点半。
念念和林晚棠都睡了。
出租屋安静下来。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和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夜班公交。
陈启坐在阳台上,但这次他没有蹲,而是搬了把椅子,正经地坐着。
面前的矮桌上铺满了资料。
不是系统给的,是他自己以前做研究员时的旧笔记。
两大箱。
他在搬进这间出租屋的时候带来的,一直塞在衣柜最底层吃灰。今天他把它们全翻了出来。
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,有些页面的角都卷了起来。但上面的内容还是清清楚楚,密密麻麻的手写字迹,图表、公式、供需平衡表、库存周期模型。
他翻开第一本,扉页上写着日期:五年前。
那是他入行第二年写的第一份大宗商品深度报告。
标题:《国内有色金属供需格局分析与价格趋势研判》
一百二十七页。
当时他花了三个月,跑了十几家冶炼厂和贸易商,整理了五年的库存和产能数据,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,铜价将在未来六个月内上涨15。
结果?
铜价确实涨了。
但他当时的老板根本没看这份报告,因为老板忙着搞那些违规加杠杆的骚操作,没工夫看一个底层研究员呢呢呢的基本面分析。
三个月的心血,最后被塞进文件柜最底层,连封面的灰都没人擦。
陈启翻到那一页,看着当年自己工工整整画的库存图表,嘴角扯了一下。
青涩。
但不是菜。
他翻开下一本。第三本。第五本。
每一本都是某个品种的深度分析。铝、锌、螺纹钢、甲醇、pta六年积累下来的行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