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宜诺斯艾利斯潮湿的晚风,吹不散球场内的燥热。
看台上乌拉圭球迷的战歌震耳欲聋,与其说是歌声,不如说是某种最原始的咆哮。
沉重的球员信道内,乌拉圭民族队的球员象是一群刚从原始森林里走出来的野兽。普遍比河床的孩子高出一头,皮肤黝黑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。
他们的队长,那个名叫戈多伊的中后卫,满脸横肉,在经过克劳迪奥身边时,故意侧身撞上克劳迪奥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克劳迪奥跟跄一步。
“嘿,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公举,”戈多伊用粗鲁的葡西混血语低声咒骂,还伸手扯下克劳迪奥精心打理的发型,“回去找你妈吃奶吧,这儿不适合玩泥巴。”
按照以前的脾气,克劳迪奥要么会愤怒地回击,要么会露出被冒犯后的委屈。
但今天,他只是稳住身形,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眼神冷得象冰,死死盯住戈多伊。
在他身后,托尼和巴斯塔几乎同时向前跨出一步。
这两座铁塔般的身体瞬间在信道内形成一堵人墙,那股压迫感让原本喧嚣的乌拉圭人下意识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。
“路很宽,别乱撞。”托尼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股火药味。
哨声响起,开场仅仅三分钟,所有人都意识到,这根本不是一场足球赛,这是一场披着足球外皮的“摔跤赛”。
乌拉圭民族队的战术简单到令人发指:球可以过去,人必须留下。
只见瓦迪在边路刚刚接到叶岚的斜长传,还没来得及转身,对方的两名防守球员便合围而上。
他们根本没打算断球,而是并排起跳,连人带球将瓦迪铲飞出了边线。
瓦迪在草皮上滚了三圈,而主裁判却只是跑过来,口头警告了两句,连黄牌都没掏。
“这就是他们的节奏。”叶岚跑过瓦迪身边,将他拉起来,低声叮嘱,“稳住,别被激怒。”
而在禁区内的角球防守中,肮脏的戏码正在上演。
戈多伊在裁判视线死角,狠狠掐住托尼腰上的肉,顺便用鞋钉碾在托尼的脚面上。
托尼疼得眼角抽搐,但他记住了叶岚的话——不要反击,要卡位。
他象钢钉一样楔在禁区里,任凭对方如何推搡踩踏,庞大的身躯纹丝不动。
民族队很快看出了端倪,他们认定克劳迪奥是河床的大脑,而且这个长得白净、动作优雅的“富家公子”一定是整支球队最软的一环。
于是乎,他们开始了疯狂的猎杀。
只要克劳迪奥拿球,至少会有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包抄,动作粗野,嘴里不断喷出关于他家人,关于他性取向的恶毒脏话。
第25分钟,克劳迪奥在一次突破中被对方拦腰撞倒,整张脸埋进草皮里。民族队的后腰还在他爬起来的过程中,故意踩了下他的手指。
待到他爬起来时,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血迹,那个犯规的乌拉圭人正站在他面前,挑衅地挺着胸脯,等待着这个“小白脸”哭诉或者暴走。
然而,克劳迪奥并没有做出什么出乎意料的动作或是行为,只是偏过头,吐出一口痰,他看着那个乌拉圭人,眼神里透着令人胆寒的疯狂。
“这就完了?伙计。”
“说实话,我奶奶推我的力气都比你大,你们乌拉圭人是不是早饭没吃饱?”
而僵局,在第35分钟被打破。
乌拉圭人的“大巴”防守极其顽强,他们几乎把禁区塞得水泄不通,河床的技术型渗透一次次无功而返。
偶然的机会中,叶岚在中场拿到了球,在持球时,敏锐地捕捉到了克劳迪奥的跑位,并故意做了个大幅度的传球假动作。
而民族队的防线,本能地向克劳迪奥那边偏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