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,当年的土司兵都能打进去,我们就打不进去?”
“难不成我们连土司都不如?”
“战事一拖再拖,拖到明军的援军都到了。明军领头的叫什么来着?”
张可望回道:“回禀义父,一个是偏沅巡抚堵胤锡,一个是四川巡按御史米寿图。”
经过这么一提醒,张献忠也想起来了。
“对,就是这两个人。”
“那个偏沅巡抚堵胤锡是从湖广来的,湖广早就被咱爷们打烂了,只要左良玉不来,剩下的那几头烂蒜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“那个四川巡按御史米寿图,一个无名小卒,更不用说了。”
“四川,咱爷们又不是没来过,四川的兵能打的早就打没了。剩下的,还要堵住道路,防止李自成从陕西南下。”
“四川,早就已经无兵可调。重庆城,已经是咱们的囊中之物。”
“可这个囊中之物,总得让我拿在手里吧,光看着过眼瘾顶什么用?”
“就好象娶媳妇,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,说你来事了。”
“他娘的,有这么膈应人的吗?”
张献忠扫视众人,怒喝一声,“有吗!”
“我这个人,就是硬脾气。越是不行的事,我越要干。”
“来事了,不方便,那我就霸王硬上弓。”
“我已经派了张定国去对付堵胤锡,派了张能奇去对付米寿图。外边的事你们不用管,只管盯着重庆城。”
“今天,我亲自带领督战队在后面督战,哪个要是后退,可别怪我老张心狠手辣!”
“都回去吧,按照计划,半个时辰后攻城。”
重庆城,朝天门。
昔日蔚为壮观的朝天门城楼,早就已经在炮火中坍塌。城墙上的女墙,也多有损毁。
通政使陈士奇站在城头。
他本是一位儒雅之士,虽好谈兵事,可骨子里依旧透着传统儒家士大夫的端雅与清高。
平日生活更是讲究,衣不沾尘,鞋不沾泥。可也不是穷讲究,遇事,还是能吃苦的。
事毕,必净衣洁身,又是一副谦谦君子之态。
随着持续数日的攻城,他早就抛弃了以往的那份儒雅。
头发凌乱,满脸灰尘,胡须被炮火燎去一截,衣服上沾满了血迹,脚上的靴子更是如泥塘里滚出来那般。
挺拔的身躯,大迈的四方官步,早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佝偻和疲惫。
刚刚胡乱洗了一把脸的陈士奇,恢复了几分精神,便迫不及待的登上城头。
他眺望着远处,只见流寇营帐密密麻麻沿着江面摆开。
本欲将双手撑在墙上,刚一触碰青砖,只觉得掌心一阵刺痛。
抬手一看,原来是一块砖石碎块,上面还带着鲜血。
“银台。”一旁的重庆知府王行俭见状,关心的道:“您没事吧。”
“没事。”
陈士奇随手甩了甩手上的鲜血。
手中的灼痛感涌来,倒是减轻了心中的闷疼。
“还剩下多少炮弹?”
王行俭回道:“很少了。”
“献贼连日攻城,火器、弓箭消耗很大。就连城墙边上的民房都被拆了砖石,用于守城。”
“献贼不要命的攻城,有几次都打到了城门边,全靠着士兵不畏死,才扛了过去。士兵的伤亡也很大。”
“若是献贼再来攻的话,重庆城,怕是就在这一两日之间。
王行俭说的很扫兴,却是事实。
陈士奇看向城外朝天门码头,以往朝廷来人,皆是由此停靠,进入重庆城。
往来的船队也是经此处往来于重庆,很是热闹。
如今,码头上依旧满满的是人。
不过,不是活人,是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