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在铆的一番话,将私盐问题彻底摆在明面上。
以往南直隶、浙江士二府之地皆吃私盐不吃官盐的事,不是没有人提过。
但当着皇帝以及朝堂上各位高官的面提出来,还是第一次。
韩赞周曾为南京守备太监,对于此事,有所耳闻,但他还是要问。
“朱主事,此事,当真?”
朱在铆:“皇上面前,岂敢虚言。”
“户部打算怎么做?”
回答的,还是从一线回来的朱在铆,而不是户部尚书钱谦益。
“严查私盐。”朱在铆的方法很简单。
“应天、苏州、松江、杭州等十二府,人口何啻千万。”
“仅仅是苏州一府,人口就不下二百万。”
“如果是此十二地皆食官盐,每年官盐售额,便可达数十万两。”
“另外,我大明官盐的价格,实在是太低了。”
“如果稍微上浮一些,不至于影响穷人的正常生活。富人就算奢靡,也不会影响其富。”
“盐价微涨,不至影响民生,反观,还可以增加税收。”
大学士王铎想了想,“这么做,是与民争利。”
“王阁老,这么做,绝非与民争利。”朱在铆直接顶了回去。
“按照《东坡集》记载,北宋扬州盐价二十八文,今日我大明朝扬州盐,正常年月远比这个数字要低,可别人仍嫌贵。”
“扬州产盐,古今所同也,繁华亦古今所同也。岂遂以厉民哉?”
“南宋的宋乾道年间,盐钱三千一百多万贯。而我大明人口,远胜南宋,可南方各地盐税总和,尚不及此数之半。”
王铎,不敢再多说了,“如此,倒也确实。”
盐价一涨,朝堂上就会有人说盐贵害民。
当然,这种话,并不是真的为百姓考虑,而是为商人考虑。
官商勾结,共同攫取食盐利益。
王铎正是清楚这一点,才不好多说,以免引火烧身。
朱慈烺静静的观察着下面,不曾说过一句话。
大明朝的盐税,存在巨大的税收空间。
茅元仪曾做过估算,如果能取谛私盐,并适当抬高盐价,仅盐政一项,便可达上千万两白银。
随着朱在铆的到来,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,但烧的还不够,朱慈烺还得再添一把火。
“好啊。”龙椅上有声音传出。
原本议事的众人,纷纷朝着上位行礼。
“看来,朱主事这一趟,没有白出去。”
本就在行礼的朱在铆,身子躬的更深了。
韩赞周微微朝着旁边抬了一下手指。
他本来就在一侧,这个动作很细,让人没有发觉,唯独一旁伺奉的小太监注意到了。
这小太监接着又向着殿外传递信号。
于此同时,朱慈烺还在说着:“按照朱主事所言,南畿、浙江十二府,我大明朝最富庶的地方,吃的竟然全部是私盐。”
“触目惊心,可悲又可叹。”
这时,殿外急匆匆跑进来一个小太监。
韩赞周脸色当即一沉,“皇上面前,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!”
朱慈烺挥手一拦,“有什么事?”
小太监双手躬敬的捧着,将军报呈上。
“回禀皇上,四川军报,重庆————”
重庆城外,长江岸边。
西军的中军营帐中。
张献忠正在召开军事会议。
气氛一片压抑。
重庆城连攻数日,依旧未能攻克,每个将领面对张献忠时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一个小小的重庆城,我几十万兵马不分昼夜,这么多天,连重庆城的城门都没摸到!”
“不,也不能说没摸到,太平门、洪崖门倒是摸到了,结果又让明军打回来了。”
“就这么一个重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