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框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却似乎也映着那抹倔强的猩红,紧紧跟在修远身后,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就在修远转身的瞬间,他脚下那圈原本为防备鲜血兽挣脱后逃跑而布下的玄奥阵图,光芒一闪便迅速缩小,最终如同萤火般消散在他脚底——如今看来,这层精心准备的封印确实多此一举。
以这头血兽的性子,即便挣脱了束缚,也绝不会选择转身逃跑,它只会拖着残破的身躯,再次发起冲锋,直到彻底倒下为止。
此时,赤火曜日已升至天空正中,如同一个巨大的火球,炽热的光芒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这座被称为“囚岛”的土地上。
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,将海边的礁石烤得滚烫,用手轻轻一触都能感受到灼痛感,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被阳光蒸腾得愈发浓烈,混杂着海水的咸湿气息,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刺鼻的味道。
这座岛屿上,似乎永远充斥着厮杀与死亡,阳光的炽热非但没能带来生机,反而更凸显了此地的残酷与荒芜。
鲜血兽瘫倒在滚烫的礁石上,身体的抽搐渐渐平息了一些,却依旧无法站起身来。
它没有看向修远离去的方向,那双血红的瞳孔反而直直望着头顶硕大的赤火曜日,猩红的眸光里,不知翻涌着怎样的思绪。
是在憎恨刚刚击败自己的人类?
是在不甘自己的失败?
还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?
没有人能读懂一头兽的心思,尤其是这样一头天生的战兽。
崖边的海风轻轻吹过,带来一丝咸湿的水汽,稍稍驱散了些许毒辣的阳光,也让它紧绷的身体微微松弛了几分。
海风拂过它殷红的皮毛,吹动了它脊背上那几缕扭曲的黑纹藤蔓,尾梢的血雾被风吹散,又很快重新凝聚,如同它永不熄灭的战意。
片刻后,鲜血兽似乎积攒了些许力气,它先是微微动了动爪子,锋利的爪尖在礁石上刮出细微的声响,随后又晃了晃沉重的脑袋,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眩晕感。
在确认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,它凭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倔劲,颤颤巍巍地从礁石上爬了起来。
它的四肢依旧在微微颤斗,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它肌肉的抽搐,显然之前的战斗让它受了不轻的伤势。
它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警剔地四周环顾一圈,小鼻子微微抽动,似乎在查找前进的方向,又象是在确认敌人是否还在附近,那双猩红的眸子里,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剔。
忽然,它的眼角馀光瞥见一道身影正缓慢靠近,这道身影的气息它无比熟悉,正是刚刚将它屡次击倒在地的人类。
鲜血兽的身体瞬间绷紧,猛地转过身,喉咙里挤出一声威胁的低吼:“吼!!!”
这声吼叫依旧虚弱沙哑,带着明显的疲惫感,却没有丝毫退缩,反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那股死战到底的意志,如同实质般从它小小的身躯里倾泻而出,它微微弓起身体,露出锋利的獠牙和爪子,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。
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,哪怕身体还受着伤,面对曾经击败自己的敌人,它也绝不会选择退缩,战斗,似乎已经成为了它刻在骨子里的本能。
面对这充满敌意的吼叫,修远却充耳不闻,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一般。
他的脚步依旧平稳,一步一步地走向鲜血兽,没有丝毫急促,也没有丝毫恶意,就象在走向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。
走到鲜血兽身边时,他微微弯腰,将手中的石碗轻轻放在它身前的礁石上,动作轻柔,生怕吓到这头警剔的小家伙。
这只石碗并不规整,边缘还有些粗糙,是他在来悬崖的路上,特意找了块型状相对规整的石头,用那把从杨姓青年身上得来的匕首,一点一点笨拙刻成的。
而碗里的清水,则是他从不远处那片不见天日的阴气森林中寻来的